恩奇都却听出了那言语之下隐藏的信息。
他微微蹙起眉:“雅弥忒?”
“嗯。这次是我一个人的战争。就算是吉尔和小恩,也不可以插手哦?”
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弥生细声细气地提出请求,可再没了平日里软乎乎的口吻。
从未见过的强硬姿态,好像每一个字,都是死死压抑在心底已久的,掷地有声,如磐石不可转移,开弓便绝不回头。
可话到最后,她又偏偏弯起了眉眼,神情中满是信赖,仿佛是小姑娘在同人撒娇。
“……拜托啦。”
让所有会对她心软的人无法拒绝。
而那两位都属于这一类。
可乌鲁克的王高居黄金座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红色蛇瞳中晦涩难明,叫人捉摸不透到底是何情绪。
“雅弥忒,”
他淡淡道,“向本王承诺。”
吉尔伽美什并没有说要她承诺什么。弥生看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笑容渐渐抹平,转为郑重。
她轻声开口:“吉尔,我承诺过,这一次……不会让你再孤单地死去。‘雅弥忒’永远与乌鲁克、与你同在。”
双手搭在黄金座的扶手上,吉尔伽美什微闭上眼睛,如同一座被工匠细细雕琢的完美石像。过了良久,他微不可见地一颔首,算是同意。
“教你的东西,别再忘了。”
说完,吉尔伽美什起身,大迈步离去。恩奇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沉默着不说话的弥生,也还是跟着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神代最强兵器只是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微微笑着送上祝福:“武运昌盛,雅弥忒。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宫殿里只剩下了弥生、兰陵王,与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但不好的预感如乌云盖顶袭来的相泽消太。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太想听你接下来的发言。可显而易见地是,你不会让我拒绝。”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相泽消太叹了口气,放松下僵硬的肌肉,往后靠在宫殿的石柱上,言语中颇有几分看透红尘,自暴自弃的意味。
“所以——这次你又想给我招揽什么新的麻烦?青木弥生。”
弥生没有说话,还是那种愧疚、歉意但绝不更改的眼神,安静地凝视着她这位从各种意义来说,都很倒霉的老师。
相泽消太品出了点意思。
他一愣,腰杆一直、站了起来,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凝重,口吻都是不敢置信的:“你该不会——”
“是。我希望这件事情,雄英和警方不要干涉,由我全权处理。”
弥生双手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相泽消太,语气柔软却坚持:“真的很抱歉,相泽老师。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小胜安全地带回来的!”
被信息量冲击到面无表情的相泽消太:“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也付不起这个责任。如果你要交涉,我至少也必须通报给根津校长。”
但注意到弥生愈发歉意的眼神,他冷不丁灵光一闪,舌头踩了个急刹车,漂移般强行切了话题。
“——如果我这么说,你打算如何?”
不愿对老师说谎,弥生视线偏移到一侧,还是诚实地回答。
“没有相泽老师你的指令,学生们应该还都没有向外泄露情报,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内。我想相泽老师从一开始就被吉尔和小恩叫到这里来,也还没来得及跟雄英那边联络。”
“相泽老师之前也没有举着手机拍摄的行为,所以我猜,您跟雄英的沟通,应该是以文字讯息而非视频进行的。所以……”
她抿了抿唇,声音心虚般变小。
然后相泽消太帮她补完了后半句:“所以,只要控制住我,甚至代替我跟雄英正常联络,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