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事,笑出来,是双倍的快乐;但难过的时候,眼泪是最可怕的传染病。
在夜色浓重的破晓前,卧室终于打开了。
睡不安稳、浅眠的小林翔太被惊醒,却一脸欣喜地抬起头:“爸爸,你出来了!太好了!你饿不饿?我做了吃的,有给你留,我这就去热——”
眼球布满血丝的男人跪下来,像往常一样,一只手抚摸着孩子的侧脸,声音飘忽:“翔太……你很高兴?”
小林翔太一下子哑了声。
水雾在眼眶里打转,他还是努力露出笑容。
“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爸爸,我……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做好多好多事!爸爸你总说工作忙,现在我们可以去做爸爸想做的事情了。今年生日的时候,我送爸爸了一张‘许愿券’,爸爸想要什么?我会帮你实现的!”
男人古怪地笑了一下:“真的?”
小林翔太连忙点头:“嗯!虽然我没有爸爸厉害,但是——?!”
他感觉到胸口传来的疼痛。
那是匕首没入血肉所带来的痛彻心扉。
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终于暴露在客厅微弱的光线下,小林俊介死死按住小林翔太的肢体,眼中是狂热又扭曲的光。
“——你是我的孩子啊!一个人去死也太寂寞了!翔太,你最爱爸爸了不是吗?那就、如你所说的,一直陪着我!”
将死之人,是如此的嫉妒近在咫尺的鲜活的生命。
那个有着漫长时间、无限可能的未来的孩子,是他的——小林俊介,将那孩子当做自己最珍贵的财宝。
【他的】财宝。
……
在死亡逼近的混沌中,小林翔太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身上一轻,有什么柔软的、带着香味的存在靠近了自己。
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爱意。
“您好,可爱的魔术师。从者,saber……哎呀?奇怪?我不是saber……哎呀。那个……我叫源赖光。”
话语被模糊,但那份温柔被真切地传递了过来,小林翔太喃喃道:“……妈妈?”
“啊啦,这可真是……”
源赖光微微愣了一下,眼中情绪翻涌。她愈发怜爱地将她濒死的魔术师抱在怀中,拨开他被血黏在鬓角的碎发。
“那么‘妈妈’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已经半失去意识的小林翔太,近乎自言自语:“……我不想死……”
仿佛受到某种指使,他手背上的赤色令咒中的一道,闪烁了微弱的光芒后,消退了。与此同时,是源赖光眼中暴涨的紫光。
她亲吻上御主跳动微弱的、鲜血淋漓的心口。
“如您所愿,我亲爱的‘孩子’。”
源赖光用令咒赐予的魔力,为小林翔太维系住了最后残存的一点生命力。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令咒赐予的魔力是有限的,小林翔太也并非是优质的魔术师,不能供应充足的魔力源,在坐吃山空地消耗自己的魔力期间,源赖光为她不知事的御主,解释了圣杯战的由来。
她决心夺取圣杯,为了延续她的御主的生命,满足与她缔结契约的御主的心愿。
然而小林翔太的第二道令咒,并不是关于圣杯的。
蜷缩在女武者柔软且带着淡淡馨香的怀抱中,脚边是被打理好的、头身分离的男人的尸骸,小林翔太紧紧攥住源赖光的衣角。
“……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对吧?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姿态摆得很低,但口吻中又流露出了惶恐的执念。
源赖光抱着他,眉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