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中华见他买得畅快,很眼红,板着可爱的圆脸蛋说这个不好看那个也不好看。十一恍悟,买了同款的帽子送他,他依然扭扭捏捏用眼挑剔着,可嘴角一抹笑却贼得像只小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喂,这可是你自己要送我的啊。”
“果果,我们是朋友。”
十一勾他肩膀乐。
“谁跟你是朋友了,你是笨蛋!”
兴中华像炸了毛的猫般甩开他,拎上几个袋子便冲了出去。
十一不紧不慢的跟后,边走边打电话,见兴中华在前边越走越远,索性不跟了,街道两旁有一排供人休息的长木椅,他找了个空坐下,从袋里摸出一颗可可糖含着,好奇的东张西望。十来分钟后,三七过来了,面色通红如刚煮熟的虾子,伏在他膝上细细喘了会儿气,说:“那个变态竟然找上门来了。”
“谁?”
十一把新帽子扣在他头上,端详着:“很好看啊,再买一顶送给叶加好了。”
“在医院撞你的那个,记得么?叫什么霖的。”
见十一点头,他又继续道:“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带着两个人就过去了。本来以为他是来踢馆的,谁知道他是想让我跟他带来的人打一场。我让其他学员绊住他们,偷跑出来了。”
“他脑子有问题么?”
十一认真问。
“不知道。”
他撇嘴,有些苦恼,“万一他以后经常这样骚扰,我就不能去道馆了。我刚才很想打他。”
十一笑,晃眼见兴中华返回,忙摇手招呼,收拾了一下便打道回府。
早晨起来发现下雪了,室外一片银白,窗下高大的白杨枝头上沉甸甸的坠着冰枝,冷风一吹,带着刺骨寒气直袭入室,三七缩了缩露在被外的脑袋,蜷起身子继续睡。十一已经起床了,长这么大头一次真实的见到雪景,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用冷水梳洗一番后,面颊和手被冻得毫无知觉,他用手背用力的把脸颊搓热,下楼。
六点多钟的校园还很寂静,只闻风卷树梢的簌簌声,十一慢悠悠又新奇的踩着地上的薄雪,偶尔有几个同学蹦蹦跳跳的擦身而过,传来硬鞋底与地面轻微的摩擦声。
李长顺的包点笼前热气腾腾,壮实的青年小工正把蒸笼端下来,抬眼见着十一,笑呵呵打了声招呼,问他想吃什么。
“跟以前一样。”
他边说边探头往里间望,没见李长顺,便晃悠到十来米外的西点屋买了两份面包和牛奶,回来放在桌边,问小工:“怎不见你老板呢?他没过来?”
李长顺的居所在左侧拐进去的一条弄子里,一室一厅不到二十平的小地方,转个身都嫌挤,他和三七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还不如这铺子呆得舒服。
“他早早就来了,这会儿到市场拿生面呢。”
小工麻利的把面和豆浆端上来,自己捧着个大包子站在炉前吃。那里暖和。
十一又像往常一样吃一半剩一半,两手兜着早餐袋回校,从正大道拐上侧径的人工湖瞧了瞧,那湖面上结了层薄冰,晶莹剔透,寒气逼人,湖下几尾鲤鱼悠然游动。他蹲下,伸出厚实的牛筋鞋跟冰层上敲了敲,脚猛地沉了一下,冰面裂开了,磨沙的牛皮鞋沾了些水,他赶紧跳两下,甩落。
“小心别掉下去了。”
身后有人出声提醒,他转过头,看见白衣飘然的老人负手而立,面容依然坚定平和,寒意似浸不透他单薄衣衫下的瘦削骨肉,不禁讶异:“曹老,您在学校里,是老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