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畅春园,清溪书屋。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御道旁的古树簌簌抖动,殿门口的灯笼也摇摇晃晃,使得灯光也忽闪忽现、半明半暗。
乾元帝斧凿刀刻的侧颜显得凌厉又冷沉,微垂的眼帘、紧绷的下颌、泛白的指节,无一不说明这个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英明圣君,此时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紧跟他身后的四位亲王和四位公主,也满脸悲戚、愁云惨淡、静默无言。周围随侍的宫人们更是个个提心吊胆、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这一切皆是因为,如今的太上皇爱新觉罗·玄烨,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康熙四十六年十二月初一,康熙帝终于松口给胤媛和岳钟琪赐婚,同时下令废除“满汉不得通婚”
的政令,鼓励满汉联姻。
还未等文武百官们反应过来,满族勋贵的复杂情绪和汉人臣子的满心欢欣还未平复,乾清宫又传出重磅消息:御极四十六年的康熙帝,决定禅位当太上皇了!
面对“改朝换代”
、“太子登基”
这种大事,固伦公主下嫁汉人也显得不足为奇、无足轻重、微不足道了。
满堂朱紫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笑得开心,高呼“皇上圣明”
,皇上会不会觉得自己早就盼着他下台?
哭丧着脸,大呼“皇上不可”
,太子殿下会不会
觉得自己对他不满?
于是整个大殿安静了两秒,直到胤禘一脸沉重地跪地请辞,表示“儿臣尚年轻,还需多多锻炼,请皇阿玛三思”
,群臣宗亲们才火急火燎地紧跟太子殿下的步伐,跪请皇上收回成命。
康熙帝毅然决然地扔下一句“朕意已决”
,就自顾自地退朝了。
自那以后的四个多月,康熙帝和胤禘面向全大清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三辞三让。
最后康熙帝“身体不适”
,被御医叮嘱“不能劳累”
,为了阿玛的“身心健康”
,孝顺的胤禘不得不“含泪”
接下万里江山。
康熙四十七年四月十九日,登基大典过后,胤禘成为了大清的第五位皇帝。次年改年号为“乾元”
,史称“乾元帝”
。
至于原本应该“卧病在床”
、“好好修养”
的太上皇?
禅完位后急匆匆地带着老婆和闺女,去了畅春园“静养”
。
三个月后,厌倦了畅春园美景的太上皇后,撺掇着太上皇出巡了,这次更是只有夫妻二人相伴,就连心肝女儿都被无情地扔在畅春园“待嫁”
。
自那以后,整整十四年,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每年都有大半时间在外面微服私访,两人走到哪里,哪里的贪官污吏就脖子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