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气了个仰倒,恨铁不成钢:
“都什么年代了,张家那个不成器的退了是他活该!谁还挑理不成?”
没了张家还有王家刘家,恁多好男儿的正头娘子不做去给人做小有什么好下场?
“好了,三姐儿你别捣乱,赶明儿去吴氏给你姐姐扯几匹好布是正经……”
湘听了几句,猛的反应过来偷听实非君子所为,他心里为那位泼辣清醒的姑娘叹了一叹。扭头正想换一个方向走,就听见后面那扇黑油大门“吱呀”
一声从里面打开,一名绝色女子抹着眼泪冲出来,差点与他撞了个当头。
湘莲愣了一下。
“不长眼的……”
那姑娘抬头就要开骂,却见面前是一位面容俊美的公子。她转头看向自家大门,此前母女三人就是在院中争吵,外面是一听一个准的,恐怕这位公子全都听了去!尤三姐涨红了脸,巨大的羞耻将刚刚升起的那点好感压灭,她冲湘莲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走了。
湘莲默默转到河边,这里排着一列列工坊,热闹得很。他余光一扫就见先前那位姑娘正站在吴氏绣坊大门口,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对待一个可怜的女子和一个可怜的绝美女子总会有那么些不一样的。
湘莲刚听到了她家的那一地鸡毛,侠义心起,搭话道:“姑娘为何不进去?”
“进去又如何?还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成?”
尤三姐撇嘴。
自贾家落败,贾珍判刑,尤氏宁愿跟着贾家族人回金
陵也不愿回娘家,可见她将尤老娘的看透了。尤三姐现在只恨尤老娘生了自己,让她不能像尤氏那般得以一走了之。
“我听说里面设了集体户口,寻常人都可以将户口迁过去。”
尤三姐嗤笑一声,正要摇头,就见湘莲掏出一包银子递给她,正色道:“姑娘是个有主见的,如今不论是进工坊还是学本事都比以往容易,姑娘若有心挣破枷锁便早做打算罢。”
他将银子放到尤三姐手上,这姑娘的老娘像是个贪财的,恐怕家里不宽裕。而不管做什么总要有银钱支持……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尤三姐怔愣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翻腾,她真的有主见么?
当晚,尤三姐辗转难眠。想到姐姐,想到尤老娘,想到被尤老娘放进家里的油腻男人……枷锁,统统都是枷锁!
她噌的坐起身,轻手轻脚的收拾了东西,翻出她早前偷偷办的路引,其实她心里早有选择不是么。
尤三姐留了纸条趁着天色未亮偷偷上了去沿海的客船,听说滇南开放,她便去那边看看罢。此时她不知道会在滇南经营一份事业、结识一位爱人,她只凭着一腔孤勇来到遥远的边陲,以期开启不一样的人生。
“湘莲,吃莲子不吃?”
柳湘莲摇头。
薛蟠兀自抱着新鲜的莲蓬剥起来,嘴里喃喃着“湘莲不吃莲子”
,把自己逗乐了,吃吃笑起来。
湘莲:“……”
无语。
这时
一名老妇推着一个轮椅来到甲板上,轮椅上坐着一位苍白消瘦的青年。
周围晒太阳的人纷纷腾开地方给老妇人让路,有那好奇的开口:“老太太,你这轮椅推起来顺滑,嚯,用的橡胶轮胎罢?”
再是瘦弱青年也得有百十斤肉呢,老妇人能推动也是不容易。
老妇人给让路的好心人道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呢,多亏有这个我老婆子才能带着我儿上路。”
“橡胶做的轮胎确实不错,听说琼州种了橡胶树,一直对外招侍弄苗木的工人呢。”
薛蟠耳尖一动,捕捉到“橡胶轮胎”
几个字,凑过去得意道:“这可是我大哥弄出来哒。”
“是吗,那你大哥很厉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