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笑道:“说来她也是你琏二哥的表妹,有这个关系在,咱们两家亲上做亲再好不过的。”
薛蟠头脑简单,听到这话如何不喜?闻言拍手不已:“这确乎是好事啊,不想蝌儿的缘分竟在这里,我明儿就同二叔说去。”
次日他便颠颠的跑到薛二叔家,如此这般将薛母为薛蝌说媳妇的事讲了,“我妈说那可是一位好姑娘,很配得上蝌儿的品格呢。”
薛二叔先问:“我与你说的那事你母亲怎么想的?”
“她说妹妹还不
急呢。”
薛蟠按薛母教的干巴巴道。
薛二叔明白这是回绝的意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罢了,大嫂不愿意就算了。
至于那位说给蝌儿的姑娘,薛二叔看了眼面前高高壮壮的侄子,论理也该先为蟠儿娶妻,真那般看重哪里还有薛蝌的份。
他不愿将人想坏,但大嫂恐怕对自己为宝钗选这样一门婚事不满了,转眼便用蝌儿的婚事回敬。
薛二叔与贾政交好,对那边的情况有所了解,虽没见过她说的邢姑娘,却见过邢姑娘的爹邢忠。
说到底他与邢夫人算不得一母同胞,大嫂口中“与贾赦亲上做亲”
要打很大一个折扣。这些还罢,最重要的是邢忠不成器,为蝌儿找一个酒糟透之人做岳父他是万分不愿的。
薛二叔神色淡淡,正想拒绝时薛蝌推门进来。
薛蟠见了堂弟高兴道:“蝌儿,你这几日在做什么?总没见到人影呢。阳德门外结冰啦,明儿个同我们一块儿去那边滑冰嘛。”
他手舞足蹈的同薛蝌形容滑冰有多刺激,“……拖床上面铺上垫子,前面三个人拉起来——咻,跑得飞快,孙猴子腾云驾雾也不过如此罢!”
薛蝌不过十五岁,却生得英俊疏朗、身姿修长,好一个俊俏儿郎。加之一直帮父亲管事,身上自有一种笃定沉稳的气质,站在薛蟠旁边比他还像个哥哥,闻言不由得笑起来:“明日不成,年下正忙,改日腾出时间我再约大哥。
”
“好吧,唉,蝌儿你就是绷太紧啦,整日忙生意比二叔还像个老头子呢。”
薛蟠在薛二叔冷淡的目光中脖子一缩,讪讪闭嘴。
“大哥今日就在这边用饭罢,厨下炖的嫩羊羔肉,还有一样暹罗来的小香猪呢,可有趣,大哥看看去?”
薛蟠闻言来了兴趣,巴巴的跑到厨房看新鲜。
待他走后薛二叔看向儿子:“你将蟠儿支出去做什么?”
薛蝌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问:“父亲,来时在外面听到你们说起邢家的姑娘?”
薛二叔心念一转,惊奇:“怎的,听你这意思你竟见过那位姑娘?”
薛蝌耳根红红的点头,“此前她来恒舒典当棉衣……”
他说到这里眼里透出一点怜惜,“后面我才知道她是荣府大太太的侄女呢,不想过得这般拮据。”
可见邢夫人对这个侄女并不怎么看重。
住在荣府里好比身处锦绣丛中,缺钱了随便求助哪个不能弄到花用?难得这位姑娘有困难自己解决,不向别人伸手,婶子此番没看错,这是一位安贫乐业的好姑娘。
见儿子罕有的红了脸,一副毛头小子情窦初开的模样,薛二叔哪里不明白这孩子是瞧上那位邢姑娘了?
这……
他迟疑道:“你们都说这孩子好,可见是个好的。只她那父母却为人不怎么样呢,我儿若真有意,日后说不得就要背上这对包袱。”
在儿女的事情上他少有的开明,没准备将小辈婚事同家族
事业绑到一块,若薛蝌真想娶邢姑娘,他也不会阻止,只将其中利害关系讲明。
“他们无非好酒了些,儿子这两年什么难缠的人没见识过?他们还算不得难应付。”
那位邢姑娘恬淡自然的容颜浮现在薛蝌眼前,薛蝌心里酸酸甜甜的。
自那次典当行偶遇后他有意无意的留心邢姑娘的消息,得知她家境贫寒,不得不租住在庙中安身,如今更是举家投奔行事吝啬的邢夫人——薛蝌既心疼又佩服邢姑娘的品行,若能娶到这样的姑娘做妻子,便是要照拂那一对不成器的父母他也心甘情愿。
他暗自握拳:若是有缘……他一定要给邢姑娘安定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