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隽失笑。
在家休整一日后他又要去翰林院上班了。
此前放出去的庶吉士也都回来了,他们聚在一起兴奋的交换着各自的所见所闻,公事房一时嗡声不绝。
“元卓,就差你与观朴的报告还没交了。”
一名同僚提醒,“陛下派来的人等着呢。”
经过林隽潜移默化的影响,现在大家都能熟练的写各种报告。而皇帝显然十分看重他们此次出门带回来的见闻,每日都打发小太监来守着收上去呢,林隽与孔翎回来的最晚,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了。
林隽点头谢过,与孔翎一起将写的报告交给小太监。
这次放出去的记者们果然带回来不少有用的消息,不知是不是文烁鸡血打过了,他们纷纷觉得自己身负‘代天巡狩’的使命,将矛头对准省县的官僚、权贵。
探听回来的消息也个顶个的劲爆,欺男霸女的,贪污受贿的,侵占良田的,包庇犯罪的都算不得大新闻了。其中一位姓沐的仁兄竟深入敌营抄了一伙专门掠取良家妇女的淫僧老巢,解救无辜妇女数名。
文烁看他寥寥数语便将一个惊心动魄的事件写完,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意味,拍案:“好!这才是朕的好臣工!”
他记住这名叫沐显的庶吉士了。
“尺玉也很厉害
。”
文煜因为京报与翰林院的人熟得很,这次吴圭也干了件大事,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查到豫省的一名小小文书竟伪造出承宣布政使司和库官的印章,随后冒用上官名义向下辖的八府一州数十个县大肆加收赋税!
朝野上下哗然,对豫省各长官拘了一把同情泪: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文书。
文煜啧啧称奇:“这小文书胆子忒大,还懂有财一起发哩。”
此文书不仅伪造印章,还将各县小吏拉下水,商定每多收上来一笔税小吏们能从中提取三成。分润和谐,将顶头上司瞒得死死的,五年来搜刮了二十万两白银不止。
这可都是从无辜的老百姓身上抠出来的啊。
文烁暴怒,首犯和几个胃口最大的当天就斩了,剩下的从犯一律流放。豫省布政使、各府知府、知县统统被治了失察之罪,革职降职自不必说,发来京官们案头求情的帖子都堆满了。
京官们也不敢接茬,陛下正发怒呢,他们哪里敢上去求情。
有了这一遭,其他行省的官员各个头皮发麻,生怕自己班底中也出这么个‘能人’,过筛似的将底下人查了个遍,倒真刮出不少有问题的,整个官场为之一肃。
吴圭也凭这件事名声大噪。
“他确实不错。”
庶吉士们往日被关在翰林院还不显,经过这次‘记者外出’事件,文烁从中发现不少能干人,他满意点头:这些都是还未被污染的新鲜
血液呀。
正好豫省出来不少空缺,文烁朱笔一勾,当即就点出几名庶吉士安排到豫省入职。
其他在六部观政的进士们羡慕极了,虽说京官比外官要好,但翰林院被点出去做官的那几位又不一样了,陛下可是降旨将他们夸了好一通的,明显是在当今面前挂上号了,以后的境遇怎会一样?而他们现在还未授职,前程未定,运气不好还是要被外放的。
授官的这几位庶吉士都算平平,不知干了件大事的吴尺玉会怎么安排?朝野上下揣测不断。
有的心中不服气,心想还不是正好在翰林院才有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他们上说不得做得更好呢。
不管某些人心里如何酸,翰林院在读书人中的地位算是又拔高了一截。
看完其他人的报告后,文烁终于等来林隽两人的报告,待看到孔翎所述官吏把持玉米种子私下售卖、军屯被军官侵占这两件事,他脸色铁青:“一群胆大包天的家伙!”
大同靠近京都都如此,想必其他地方亦然,他下令道:“张全福,传令下去,着十三道监察御史出京巡狩,若有发现私卖粮种之事,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张全福领命。
至于军户之事,文烁眼神晦暗不明,就像林隽报告中所说——这个制度已经腐败了。
他头痛的按着额角,连得知合作社顺利组建都没能让他心中松快两分。
文烁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将原玉召来
,遣走左右后问:“依你所见,边疆军士训练、防卫如何?”
“松散。”
原玉想了想吐出两个字,正色道:“陛下,臣进卫城看过,军士们的状态不像是日常有训练过的痕迹,且……”
他迟疑道:“朝廷发下去的武器品质劣等,刀枪都锈迹斑斑。”
他甚至徒手都能掰断一把长刀。
原玉说完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