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开放性的骨折伤口,是骨头直接断开,然后从皮肉里戳了出来,但让张司九担心的是,这个人的伤口很大,而且似乎正好伤到了血管,出血量非常大。
如果还非要找个好消息,那就是,伤到的应该是静脉,因为流速很均匀,并没有呈现出一股一股往外涌的情况。
张司九又拔下头上的细针因簪,直接戳在了伤者的人中穴上。
伤者被这么一刺激,很快就从昏迷的状态里挣扎出来。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张司九立刻问:“有没有胸闷,呼吸困难的感觉?”
伤者摇头。
张司九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看得见吗?有几根手指?”
对方努力辨认了一下:“三根。”
张司九再松一口气,最后问了句:“身上还有哪里疼?”
伤者感受了一下,而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呻吟,喊疼——不提醒他这一下,他还真未必能感觉出自己身上的疼痛。
这其实也算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当伤势太严重,就会降低对痛的感知能力,不让你因为疼痛难忍难受死。
不过,对于这种高处坠落伤,疼,总比不疼好。
感觉到疼,说明神经没问题。
那要是感觉不到疼了,就完了。
不是神经断了,就是脊椎摔伤了,怕是以后容易对身体失去控制能力!
丝滑
当医馆的人赶到的时候,张司九已经将人抬进了酒楼准备的房间里。
而盐开水也烧上晾着了。
人的衣裳也剪开,仔细又检查了一遍。
来的大夫,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大夫,留了胡须,看上去老成持重,很有经验的样子。
他一看张司九,就皱了眉头:“这位小娘子也是学医的?”
张司九抬头看了一眼,干脆的说了自己身份:“我是顾青舟的关门弟子,正儿八经的疡医。伤者从楼上跌下来,大腿骨骨折,有外伤,盆骨有骨折,尾椎骨也有轻微骨折,内脏不知道有没有破损。你还需要再看看。另外,去请你的时候,应该说明了伤势,你应该会处理伤口吧?”
那大夫被张司九这个态度给搞得一愣一愣的,不过,顾青舟这个大名带来的震撼效果还是在的。
他甚至都顾不得生气,先问了一句:“你是顾青舟的关门弟子?!顾青舟收徒弟了?!他回来了?!”
张司九不得不提醒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伤者要紧。你会什么,赶紧说。”
那大夫被张司九的强势弄得更加心里不舒服了,他冷哼一声:“你既然这样厉害,那怎么还需要我?”
“我需要人帮忙。”
张司九耐着性子解释一句:“你看见他腿上这个伤没有?我一解开这布带子,那血就会出得更厉害,你要根据他的情况,随时准备变换药方给他保命。会针灸止血更好。我需要把这里切开,将骨头送回去,并且接上,固定好。这个时间要很长,你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她最后加了一句:“你要是做不到,就赶紧换人!”
张司九可以对天发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单纯就是不想浪费任何一分钟一秒钟。
但是这句话显然在对方听来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对方几乎是勃然大怒:“我师父乃是太医署的人,我十二岁拜师,二十五岁出师,整整十三年,别说是在这几条街,就是在整个东京城里,我也是赫赫有名!什么病我没治过?什么伤我没见过?”
“好好好,会就好,别废话了,快来帮忙吧。”
张司九大喜过望,丝毫不在乎对方语气——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