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迟早——”
姜扬咬牙切齿说不下去,他只觉得对归家的恨更深如骨,也更真实得可以触摸——迟早我要抢回一切,包括你,雷霆!
又一个礼拜,七天里姜扬总对着雷霆发呆,雷霆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雷霆,我放你回去。”
姜扬像下定决心说,“但你答应我别说出这个地方,我没别处可以藏身了。”
雷霆看了看他,“我答应。”
久违的阳光刺痛雷霆的眼睛,他一步步离开,好象有根丝粘在身上,扯得越来越细,却断不了。
姜扬对他,像一场炽热的梦,总要醒来。
雷霆是个理智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泾渭分明。尽管他自己知道,理智下掩饰的,是自欺欺人的懦弱。
而姜扬却截然相反,他从小的信念就是想做就做,做了再说。就像毫无头绪的劫持了归欣海和雷霆。
现在他正指着天发誓:早晚要撕下雷霆的伪装,要把他看得透彻明白,要让他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陆小川,这是谁的名字?已经消逝在风里了。
“小川,不要不开心,我们的日子是苦一点,但两个人在一起,就很开心了,不是吗?”
“小川,不可以跟小朋友打架,怨恨会让人变丑。”
“记住哦,别人不喜欢你,肯定是你做得不够好。”
女人,和蔼的,温柔的笑,她的身影晃荡在厨房,细心烹调简单的饭菜,阴冷狭小的房间在昏黄朦胧的灯光里暖和起来。她身上有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她一步步走过来,肯定会给自己一个拥抱。
场景一变,天蓝得刺眼,向来柔柔笑着的女人泪流满面:“为什么有你?对不起,唯一追求幸福的机会,我不能放弃,我已经受不了,对不起。”
女人转身跑得越来越远,阳光下有个男人在不耐烦的等待。
妈,我不怪你,并不是你丢下我,只是我不够好,没有任何用处。
尖锐的刹车声,被撞倒在一滩泥泞中。
“流浪的小孩,别管他。”
“我要他陪我玩。”
稚气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要我吗?用尽全力抬头,模糊看见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不管你是谁,谢谢你给我继续生存的意义。
“以后你叫雷霆,你活着是为了归欣海少爷。”
我叫雷霆,为归欣海而活。自己受再多伤也无所谓,只要他安然就好。五岁的归欣海娇生惯养,仿佛闪着金光。自己尘埃般的情怀就全灌注在他身上,不用想值不值得,不计较有无回报,因为别无选择。
雷霆十年的生活如同泼墨国画,冷淡,寂静,死气沉沉,随性得不多做任何勾勒。姜扬的爱恨鲜明强烈却如同浓厚的油彩,也许这是雷霆渴望,而不可企及的。
片段杂乱,母亲的笑和眼泪,归欣海一分一分的成长,还有姜扬强烈的生命色彩……雷霆浑浑噩噩着,直到冷水泼在他脸上。
归家随护的殴打继续,从两天前他回来就没怎么间断,对此雷霆不感意外,忿然的是归正理,救回儿子的人回报说雷霆救走主犯时他还不相信,没想到最为顺从的雷霆还真拒绝说出绑架犯的下落。
“忘恩负义的野种!也不想想谁养你这么多年!”
归正理愤然离去,暴虐的乐章打上一个休止符,做打手的人累得胳膊腿酸痛。
雷霆趴在地上,周身痛得不能动弹,剩下一个人,是归欣海,他走过来。
吃的东西他总会分自己一份,玩具偶尔也送给他,这些雷霆都记得。
“雷霆”
,归欣海顿了顿,嫌恶鄙弃写满了一张白净的脸,“你对我竟有那种想法?恶心死了。”
踢了一脚,不算重,好象怕沾染雷霆身上的病菌。
雷霆眼中的淡然没有丝毫改变,留给他的是吃剩的,玩具也肯定是玩腻的,随手的施舍,让归欣海充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从心底瞧不起雷霆。这些雷霆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