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清冷若雪的男人穿着当时的官袍,站在丹墀之下,静静地听完内侍官宣读完圣旨,大步上前,撩开衣袍跪下,朗声道:“微臣裴季泽,叩谢皇恩。”
言罢,从谢珩手中双手接过圣旨,大步走到她跟前,柔声道:“柔柔十五岁那年及笄,有些话我没能来得及说,如今,我想要将柔柔十五岁未能来得及说的话说一遍。裴季泽想要娶柔柔为妻,会一生爱她,疼她,往后余生,会一生一世待她好,不知她可否答应?”
谢柔嘉望着眼前的男人,泪流满面。
十五岁那一年的遗憾,终于在这刻得到圆满。
她在万众瞩目之下,颔首,“本宫答应你。”
眼圈泛红的男人一把自己的公主抱进怀里,哽咽,“承蒙不弃,微臣自当一生一世守护我我的公主。”
这一日,谢柔嘉与裴季泽都在皇宫里庆贺谢柔嘉的生辰,直到快要天黑时,两人方出门。
谢柔嘉本以为他要回家,谁知马车却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好奇,“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裴季泽亲亲她的脸颊,柔声道:“待会儿去了柔柔就知晓,柔柔先睡一会儿。”
谢柔嘉一向信他的话,闻言也不再多问,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
直到半个时辰后,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到了。”
谢柔嘉实在好奇,伸手推开窗子,一眼就瞧见面前灯火辉煌的梨园。
谢柔嘉猛然想起,自己及笄的前一日,曾同他说过,待自己在宫中庆贺完生辰,她要与他来梨园听一场戏才回去。
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正愣神,他已经握住她的手,笑道:“咱们下去吧。”
谢柔嘉吸了吸鼻子,应了声“好”
。
两人来得不早不晚,一入内坐下,里头的戏恰好开场。
今日演的是《梁祝,也是谢柔嘉最爱听的一场戏。
台上,旦角们咿咿呀呀唱着缠绵悱恻的戏。
台下,谢柔嘉听得泪眼婆娑,坐在裴季泽怀里抽抽嗒嗒的哭,将他的前襟打湿一大片。
听戏时一向很沉默的男人剥了板栗送到她口中,偶尔地将牛乳喂到她口中,服侍得无不体贴周到。
戏唱到一半,谢柔嘉也没见裴季泽说一句话,不由地抬起婆娑泪眼望向他,却对上一截雪白冷硬的下颌。
谢柔嘉不知怎得就想起从前两人年少时一块出来听戏时,眉目清隽的少年端坐着,腰背挺得笔直。
偶尔她朝他望来,也只瞧见一截雪白冷硬的下颌。
那时她总被他勾得心里痒痒,总盼着自己赶紧长大,然后趁他不备,亲他一口,想要尝一尝,她的唇上究竟有没有抹上蜜糖。
当时没能做的事情,如今可肆无忌惮做。
她倾身上前,亲了他一脸泪。
裴季泽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哭红了,却又带着笑意的眼睛。
睫毛上还盈着泪珠的女子问:“小泽从前同我出来听戏时,心里在想什么?”
会不会也像她现在这般,总想要忍不住偷偷亲亲她。
眉目若雪的美貌郎君没回答,洁白的指骨勾起她的下巴,轻咬着她柔软的唇。
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台下,两人越吻越深。
直到一吻结束,他松开她的唇,嗓音沙哑,“想这些。很想。”
谢柔嘉抚摸着他的脸颊,“那,可有想要同我说的话?”
虽然她的十五岁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可是她还是想要知晓。
戏台上的声音这时突然静止下来。
“娶你。”
他道。
从她十三岁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想要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