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到廊庑下,褪去脚上沾雪的靴子入了温暖如春的屋子。
他跟着入内,环顾一眼室内,眸光落在摆在最显眼处的那一把弓弩一瞬,伸手要替谢柔嘉解身上的狐裘。
谢柔嘉一把捉住他的手,抬起眼睫冷冷望着他。
他挣出手来,执意要替她解。
洁白的指骨熟练而又灵活地解开系带,火红的狐裘被他随意地丢在一旁的榻上,又顺手拔了她束发的玉簪。
如瀑的青丝乌泱泱垂落在腰间,愈发衬得她一张雪白的小脸莹然若玉。
屋子里静谧极了,只有屋外的寒风,偶尔发出呼号之声。
“这段日子,过得好吗?”
他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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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柔嘉抬起眼睫打量着眼前消瘦许多的男子,神色冷淡,“驸马下午不都瞧见了。”
裴季泽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可我想听柔柔亲口说。”
谢柔嘉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夹杂着药香的薄荷香气,缓缓地阖上眼睫,一字一句,“我有了新欢,过得极好。”
话音刚落,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渐渐地收紧,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怀中。
他嗓音有些低哑,“无论柔柔有多恨我都好,江行之与卫九是完全不同的人,且卫九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柔柔,离他远一些。”
“这是本宫自己的事情,”
她抽回自己的手指,“就不劳驸马操心了,更深露重,驸马请回。”
言罢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径直入了内室。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关门声,谢柔嘉将自己埋进冰凉的衾被里,蜷缩成一团。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
公主府外。
裴季泽刚入自己的马车,就瞧见马车里坐着一个人。
丰神俊朗的男人轻笑一声,“怎么,被赶出来了?”
裴季泽不置可否,神色疏离,“有事?”
许凤洲笑,“想去你府上吃杯茶。”
两刻钟后,马车在春晖堂门口停下。
两人才入书房,就瞧见负手立在窗前的男人。
不待二人行礼,俊雅如玉的郎君冷冷问道:“阿昭,究竟是怎么死的?”
侯府。
江行之轻轻摩挲着大拇指的黑玉扳指,“你是说他在公主府只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回来?”
侍从应了声“是”
,“他出来时面色并不大好看。”
面色不太好看,说明是被她赶出来。
她并未向江贵妃告发他,心里头自然是对他有情。
江行之沉吟片刻,道:“继续派人盯着他。”
裴府。
春晖堂。
将谢珩与许凤洲送走时,夜已经深了。
唯有院子里的花灯亮着,只是上头当初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各色图案早已经褪色。
裴季泽回屋后合衣躺在榻上,眸光却望向不远处的梳妆台。
仿佛间,她就坐在梳妆台旁,偷偷地透过镜子瞧他,却在他望向她时,立刻收回视线,习惯性地用涂了丹蔻的指尖轻轻地剐蹭着桌面。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轻抚着她微红的指尖,“别总这样玩,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