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糊涂了。”
秦文喝了一口,便放在一侧,没有再动,“朕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做各种各样的糕点,怎么现在不做了?”
“臣妾,臣妾最近也有些累,就没有管那些。”
姜南溪脸上表情淡了一些,“陛下想吃,臣妾晚上做了送来。”
“做这做那,你又不是厨子,朕缺你那一口吃的吗?”
姜南溪淡笑:“陛下说得对。”
“朕让你进宫,是不是委屈你了?”
帝王带着黑色扳指的拇指轻轻敲击食指一侧,“朕还将你的父兄派去危险的边关,前段日子,你兄长生死未卜。”
深幽的视线落在姜南溪身上,她在帝王问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起身跪下,一张清丽的脸蛋带着倔强。
秦文眉头微动,呼吸沉静。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这天下都是陛下的,臣妾进宫并无委屈,侍奉陛下是臣妾的荣幸。”
姜南溪语很快,声音清亮,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晰,“至于臣妾的父兄,是陛下、是大秦的臣子,大秦有难,自当冲锋陷阵,视死如归,就算不是臣妾的父兄,也会是其他臣子。他们都忠于陛下,忠于大秦。”
秦文脸上没有表情,苍白的唇瓣张了又放下。
姜南溪声音逐渐颤,“倘若陛下非要问臣妾有何委屈,臣妾不敢隐瞒。臣妾不喜欢这后宫,臣妾的孩子,也是您的孩子。。。。。。。”
女子仰脸,直视喜怒不定的帝王,眼眶湿红,唇瓣抖,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臣妾还没有见过他一眼。臣妾自知陛下也十分难过,不该再提,臣妾以后也不会提起。”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粉色的裙摆,洇出一团团深色,姜南溪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片刻,她听到帝王起身的动静,随后,她被扶了起来。
帝王粗糙的手指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珠,目光沉沉:“这件事是朕的错。”
“陛下不会有错。”
——
大殿外,李庭言伫立良久,初秋微风清凉,拂过他的衣角。青丝微扬,亲吻温润的面庞,一刻钟后,福贵从殿里出来,手中拂尘一甩。
“左相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望着男人青松挺立的身姿,福贵笑眯眯道,“大人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李庭言微微一笑,“尚未立业,暂无儿女情长的心思。”
福贵微微弯腰,让开身子。
李庭言走过隔间,转角的位置听到一阵倒茶的声音,进了正殿下跪行礼。
榻上传来帝王冷沉的声音:“爱卿平身。”
李庭言起身,等着帝王话。秦文自顾自斟茶,开水的声音空荡而沉闷,他道:“爱卿如今已是左相,担辅政之责,怎么。。。。。。从未见过有李氏族人进京投奔。”
“不瞒陛下,微臣早年双亲亡故,并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亲人在世。”
李庭言恭敬道:“后来受村里照拂,吃遍百家饭。时不时有信入京来,微臣也想着报答一二,寄回一些钱帛。”
“村里人安土重迁,世代生活在那里,不能因为微臣一己之私就让他们远离祖地,那不是报恩,该是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