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摸摸脑门,绣球的流苏拂过脑袋,痒痒的。
绣球滚落在地,周围人先是静了静,然后轰然大闹:“打中的是个和尚,不算不算!”
“大伙儿快抢!还有机会!”
人群就像是闻到腥味的鲨鱼,以绣球为中心,迅速涌了过来。
“我抢到了!我是驸马了!”
“哎,你抢我的球!”
“放屁,球现在是我的……哎谁抢了我球?!”
手抓的、脚踢的、扑身去抱的,一时之间,场面非常混乱。
孙悟空嘿嘿一笑:“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边拉着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看他的老和尚,挤出人群。
还不待他走上三步,从绣楼两侧涌出两列士兵,如两道银刀破海,将喧闹的人群疏散隔开,清理出一条笔直的路来。
路的尽头正是孙悟空。
孙悟空看着面带喜庆笑容走来的一众宫娥士兵,再次挠了挠头:……行动倒也不必如此迅速。
不过众人的笑容在走近看清孙悟空的形容后,都显而易见地瞬间僵住了。
当头的大宫女是见识过大场面的,看见这么个毛嘴雷公脸的“驸马”
,还能勉强定住心神。她身后几名小宫女就遭不住,吓得尖叫起来。
两列士兵也十分震惊,一时拿不准是该当做驸马捧着,还是该当做妖怪捉拿。
诸人皆进退两难,孙悟空瞅了瞅,拉着三藏一边走一边道:“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走
了,你们继续哈。”
忽然从绣楼上传出一道温软的声音:“还不快请驸马与本宫回转宫内,同见父王?”
孙悟空:不是,来真的啊?!
众人这才大着胆子上前,比划了个请的姿势。
孙悟空想起了之前的胖老妇人和瘦弱老头儿,忽然觉得胖老妇人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又暗自庆幸天蓬那张大嘴巴不在这儿,不然回头被金鼻白毛鼠知道,自己恐怕说都说不清。
一想到少女含嗔带怒的一张脸,孙悟空就一哆嗦。
“师父,”
孙悟空求助地看向三藏:“你看怎么办?”
只要师父说一个“不”
字,他就立即喝退这帮乌合之众,带着老和尚直奔灵山。
三藏整整被人群弄皱的袈裟,不紧不慢道:“此事是你要来,既被绣球抛中,想来是上天有意。不如顺其自然,留在这里做一个清闲驸马,此地已近灵山,想来也不会有那厉害妖怪,让天蓬、卷帘陪我去取经即可。”
孙悟空:听出来了,老和尚心眼小,这是记仇之前自己没听他的话,花言巧语硬是要来凑这份热闹,搁这打击报复呢QAQ。
他试图挣扎:“可是……”
三藏挑眉看他:“你可知此事涉及国体,若是公然拒绝,不仅公主的面子荡然无存,就连国王也脸上无光。惹恼了国王,你猜他还会不会给我们倒换关文?”
孙悟空:得,我就不该看这热闹,不然此刻关文怕是都倒换好了!
三藏拍
了怕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必忧心,你这般模样,公主见了你面未必肯嫁你,届时你便道出你还有师父师兄弟,要去西天取经,咱们倒换了公文就走。”
孙悟空道:“不是我自吹,要是公主看我性格好呢?”
三藏笑眯眯道:“那大概是个妖怪无疑了。正好你借此机会仔细观她真假,若真是妖怪,打死妖怪救回公主,你便在天竺立了一大功。这就叫做‘倚婚降怪’之计。”
孙悟空:……老和尚成熟了。
三藏脚下如风,头也不回地潇洒走了。
公主下了绣楼,乘上凤驾。孙悟空也被众宫娥士兵簇拥,上了凤驾。
原以为的惊讶和尖叫没有来到,公主喜气洋洋地上前挽了孙悟空的胳膊,一双眼睛笑得弯弯:“驸马,等你好久。”
孙悟空不动声色地往一边让了让,将胳膊抽了出来,再仔细观察公主,只见她头上笼着一点妖气,但也并不如何强烈。
当然,妖怪就是妖怪,就算只有一点妖气,那也绝对不是真公主。
按照他的性子,此时就该掏出金箍棒。只是打死简单,却没个见证,若是一击不成被她脱逃,自己少不得被安个谋害公主的罪名,只怕到时候连同三藏、天蓬他们都要倒霉。
孙悟空耐着性子,决定静观其变,至少到了国王面前对质了再说。
他心里盘算着,忽然听见假公主笑吟吟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月宫里捣药的玉
兔,久仰大圣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玉兔精观孙悟空神情,便猜测到他应该识破了自己假公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