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响起,他爹打过来的,风风火火地很着急,“已经拿到证据,市立妇幼保健院的妇科主任,收受贿赂,为白翩翩开具了虚假的孕检报告!”
王文杰说爹您不是退休了么?怎么还在查案子!
“不是我查的!”
王志文的语速很快,“林烨查的,他一拿到证据就告诉我了!”
王文杰说,哦。
王志文大概是以为儿子没听清,于是提高了声音,吼得王文杰耳膜发麻,“那孩子跟你没关系,那女人怀孕的时候,你受伤昏迷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王文杰说,我知道。
王志文于是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那你这个婚可以不结了吧!”
王文杰说,结啊,干嘛不结?
如果王志文的这架‘飞机’可以用电话线当航线的话,他绝对会穿越过来把儿子撞死。
可惜他不能。
他砸了电话,砸之前还气急败坏地骂了句粗话,很粗的那种,类似于什么ooxx之类的,内容涉及到了儿子的生母以及老王家的八辈祖宗,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实际上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鉴于语言的粗俗程度,此处略过不提。
儿子被骂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式地往后躲,差点也把手机摔了。他爹还从来没这么粗鲁过,王文杰有点不适应。
再回拨过去,已经拨不通了,王局长虽然老了却有把子力气,一下就把手机砸了个寿终正寝,可见老头儿着实是被气着了。
王文杰于是给老头儿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爹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他带白翩翩去配过几副安胎的中药,白姑娘对中医没什么概念,压根儿不相信中医把脉那一套,所以也没往心里去,自然也不知道那个戴着口罩少言寡语的‘老中医’其实就是林醉老师。
没一会儿他爹的电话又追了回来,劈头盖脸地问那你还结的哪门子婚!
王文杰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对?
王志文还真说不出有什么不对,要知道他当年也差点‘当’过一次婚。知子莫若父,儿子既然执意要结这个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而从之前儿子给林烨的那份宾客名单看,他也大概地了解了儿子的意图。虽说他还是很反对儿子搞这么一出幺蛾子,可他也知道——儿子太笨,只能想得出这种笨出了圈的办法。
就像之前那一次又一次的,一样。
虽然如此,封建家长王官僚仍不能释怀,恶狠狠地告诫儿子:“没什么不对也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我告诉你,身份证、户口本,都在我手上,没这东西你啥也办不成!别以为我治不了你,你给我死了这条心!明告诉你,我早就打好招呼了,我看哪个派出所敢给你开证明!”
如果,只是如果啊——时光倒流回到上世纪中叶,那个火红的年代,那个‘宣传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反对封建包办破除旧式礼教’如火如荼的年代……其实也用不了那么久,倒退上30年,王老太太把包仁杰连挖苦带讽刺地撵出家门的那个年代……好吧,坏人姻缘,会有报应的。
儿子则打算把他爹活活气死,“没关系啊,办婚礼又不用开证明的。不过,爸,藏户口本这件事呢……其实挺幼稚的。反正这个婚礼我是一定要办的,你来不来都无所谓。”
王志文说我来你奶奶个……呃,此处再次略过不提。
王文杰也知道不能太过分了,真要是把老头气出个好歹来,是要出人命的。真要是把婚礼变成了葬礼,这戏就没法唱了!
王文杰于是低头认罪装可怜,低眉顺眼地把他爹的火气安抚下去。可怜天下父母心,儿子再忤逆也是儿子,没几句就把老爹哄得忘记了兴师问罪的初衷,开始关心儿子的伤病——还痛不痛?有没有再复查?有没有后遗症?忘掉的事情真的想不起来了吗?真的?呸,老子不信!
王文杰安之若素,反正他也没指望把他爹瞒过去——王大局长那是多少年的老刑警了,想把他老人家哄过去,演技至少得是梁朝伟级别的,还得是35岁以后的梁朝伟。
所以王文杰很痛快地招了,反正老爹已经退了,没权力命令他收手,何况演戏也实在是件劳神费力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