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得多喝点水,看嘴唇都起了壳了!”
王大局长不由分说把两个人的茶推过去一点,又续上一点热水。
两个人默默地接过茶,默默地喝了一口,默默地放下,动作出奇地一致。
仍然是不说一句话。
王志文终於投了降,放弃地一口喝干自己的茶,算了,你们俩,要是都还没回过神……那就改天再说吧。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今天就谈的,本来就只是想出来吃点东西,没想到你来了……来了就来了吧,正好谈谈,可是你看,唉,算了,不说了!走吧,给老板娘把门关好,小包和王爱国大概也等得不耐烦了。
‘小包和王爱国’倒没不耐烦,一个躺在车里呼呼大睡,一个坐在外屋的角落里看书,耳朵上挂著p3,嘴巴里还跟著哼哼:人的心在江湖容易老,也许梦想失去得太早,又有身不由己的苦恼,旧情难忘当年雨潇潇……
这歌词简直就是特意唱来给他和某人听的,王文杰的耳朵红得发烫。
林烨跟著唱起来:有些爱在流光中变了,想起几分当年他的好。无声无息岁月已过了,人在风尘何处能寻找?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王文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弟弟面前,一把扯下了耳朵上的耳机线,别唱了,该走了!
王爱国抬头笑笑,合上书站了起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哥,你真是个笨瓜。
王文杰的脑袋从耳朵红到了脑门,一直红到了头发根,“瞎说,你懂什麽!”
王爱国轻蔑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记得把门关好啊。”
王文杰不甘心地追了出去,你给我说清楚!我怎麽就……那啥了?
声音压得很低,还很小心地把‘笨瓜’俩字用‘那啥’替代了。
王爱国一条腿已经上了车,听到这句追问又顿了脚,回过头来大大方方地一摊手,“哥,你还记得吧?你曾经问过我──人,是不是只有在失去了以後,才会懂得珍惜?”
“呃,我……”
王文杰‘我’不下去了,头发烧得要冒烟,这个问题他当然记得──是林烨甩给他的,而此刻林烨就坐在车上,王文杰窘得眼睛都没地方看了。
王爱国却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像是说给王文杰,更像是说给另一个人听──记住了,只有笨人才这样,聪明人都懂得,要珍惜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唉,哥,你啊,你们啊……真的是──笨瓜。
这句太富有哲理的话可以说是语惊四座,一时间小面包车上的每个人都沈默,都在咀嚼回味著这句话──只有笨人才这样,聪明人都懂得,要珍惜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要珍惜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王志文在良久之後打破了沈默,咳嗽一声说了话,“小包,该走了,开车吧。”
哦。包仁杰如梦方醒,慌慌张张地答应一声,发动了车子。
等一下!换个座!王大局长忽然又喊了一嗓子,拉开车门跳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林烨你坐後边去,我要坐在小包旁边!
很显然,王大局长想起来,要‘珍惜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了。
林烨听话地换了位置,王局长扭头冲还傻愣在车外的儿子吩咐一声──笨瓜,去,给老板娘把门关好了!
老板娘的门终於关闭,小面包别别扭扭地上了路,依然是每个人都在沈默,‘歌声’与‘微笑’全都飞得无影无踪。
‘笨瓜’坐在了另一个‘笨瓜’的身边,两个瓜之间隔得很远,再塞下两个瓜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