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你爹我可是神探的後代呢!”
包仁杰说得得意,心里却有点涩涩的,儿子的白发,在黑夜里特别地刺眼。
“嗯,这才是遗传呢。”
王文杰笑了笑,张开手掌轻轻吹一口气,头发轻飘飘地飞入了茫茫夜色,再也看不见,“白头发……我居然也有白头发了?”
“你操心太多!”
包仁杰又下了个断言,不由分说地,一针见血地,“你就不该操那个心,那个林烨,你又不欠他的!”
“我是不欠他的,可是……”
王文杰郁郁叹出一口烟,“我答应过他,就算他下了地狱,我也会把他拉上来。”
“他是出来了,你掉下去了!”
包仁杰白了他一眼,“这事儿要是捅出来,你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你就一点不在乎?”
“我怎麽可能不在乎?我又不是贱骨头!”
王文杰诧异地看了二爸爸一眼,敢情他爹这是拿他当傻子看呢,自尊心於是很受伤,“呃……我是有点贱骨头,可是我也不至於……不至於……”
王文杰说不下去了,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觉得自己确实就是个贱骨头。
“不至於什麽?”
包仁杰可没王志文那麽多顾虑,想到什麽就说什麽,“什麽不至於!你就是个傻!亏你还是老王家的人,把你爹的脸都丢尽了!”
王文杰被骂得狼狈不堪,徒劳地想挽回点面子,“我不是傻,我想过了的!林烨那个人,和我爹一样,天生就是警察,除了这一行他干不了别的。可是我不一样,我从来就不是个好警察,不穿这身警服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我可以干的事情太多了,说不定还能干得很出色……”
“就凭你?”
包仁杰揉了揉儿子的一头乱发,努力地思考起以後的出路,“不行,你太老了,现在才该行,太晚了,没人要的。”
真的太晚了麽……王文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摸到了一手的胡子渣。
“其实,林烨这个局长还当不当得下去……也是个问题。”
包仁杰叹了一口气,“就算脱罪,处分也是逃不掉的──面对突发事件处置不当,造成恶劣後果,严重失职……”
“屁话。”
儿子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飘飘的。
“注意态度,不许说脏话!”
包仁杰不愧是做了多年思想教育工作的,狠狠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後脑勺上,面不改色地接著说下去,“他确实失职──如果他当时回头来看一看,或者在离开以後立刻跟局里联系、或者报警……那个姓胡的,也许不会死。”
“屁话。”
王文杰以不变应万变地还是那俩字,“明摆著是个圈套,好不容易跳出来了,再跳回去?他脑子进水了差不多!”
“他脑袋进不进水他都是个警察!既然是警察,就得负起警察的责任来!这是他的义务,也是他的职责!只要他还穿著这身警服,他就得时刻记住这一条!还有你也是,甭管你以後打算怎麽著,只要你还穿著这身警服,你就得记住这一条!”
啪!包仁杰又是狠狠一巴掌拍过去,儿子被拍得来回扑棱了好几下,晕晕乎乎地摸著後脑勺抱怨,“你和包姐姐还真是一个爹生的……”
包仁杰哼了一声,我比她可差远了……呀,谁说星星数不清?我现在就能数清楚,你看,一颗星星都没有!
不知道什麽时候变了天,浓浓的雾升起来,把天空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