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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三百二十七章 气场（第1页）

第五千三百二十七章气场

沈离匍匐在他身侧，目光也锁定在那座洞口上：“那批腐鹫不敢着地，说明兽王还在洞内，而且处于高度戒备之中。如果无支祁的碎片已经寄生成功，这些腐鹫根本不敢靠近这里飞。它们飞得这么低，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洞里赶出来的。”

楚阳点头：“碎片还没得手。它可能已经附到兽王体内了，但兽王仍在抵抗。”

林宛莹从后方猫着腰走上来，低声说：“我刚才在附近的山岩缝里看到一些新痕迹——兽王最近频繁外出，地面上的爪印又深又乱，有些地方甚至被硬生生拍出一个坑来。如果它只是正常捕猎，不会这么暴躁。多半是无支祁的碎片正在与它争夺身体控制权，把它逼得发狂了。”

楚阳微微眯起眼：“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进去，面对的是一头正在与寄生意志抗争的兽王。它自身的意识还残留着，只要利用得好，我们可以把它的仇恨引到无支祁碎片那边去，让它成为我们的助力。”

沈离看了他一眼：“你想进去帮它拔除碎片？”

“帮它同时也是帮我们自己。”

楚阳说，“那头兽王能在黑脊山脉称王，至少是实境境的修为。若让它被无支祁碎片彻底吞噬，整个黑脊山脉的兽潮都会变成无支祁的军队。到时候我们想再靠近万兽之门，连路都走不通。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它意志尚未崩溃前，把碎片从它体内引出来。”

林宛莹问：“怎么引？碎片已经钻进它体内了，总不能剖开它的肚子把它挖出来。”

楚阳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截用布条裹着的黑骨。他解开布条的一端，露出骨面上银色的纹路：“这截骨头是无支祁本体的一部分，与那些散逸出去的碎片之间天然存在共鸣。刚才在路上我能感知到碎片的大致方向，靠的就是它。换句话说，这截骨头对碎片来说，就像母体发出的召唤。”

沈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这截骨头当诱饵，让碎片主动从兽王体内钻出来？”

“碎片本身就渴望回归本体，重新聚合成更完整的意志。如果它感应到本体的一部分就在附近，极有可能压制不住本能，强行脱离兽王来寻找这截骨头。”

楚阳说，“但问题在于，碎片从兽王体内出来之后，必定会拼命想钻进这截骨头里完成融合。我必须趁它尚未完全融入之前，用镇魂印之力把它锁住。”

沈离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说的‘锁住’，是锁在这截骨头里？”

楚阳点头：“铁算盘说过，这截骨头里存着彻底灭杀无支祁的方法。但若没有碎片在骨内供那股意志介入，那个方法就无法激活。也就是说，要杀死它的主意识，必须先让一部分碎片进入骨头，由内而外打开缺口。”

林宛莹听得眉头紧皱：“这听起来太冒险了。万一碎片钻进骨头后你拦不住它，它反而会借助这块骨头壮大自己，变成一个新的无支祁雏形。”

楚阳没有回避这个风险：“所以需要你和沈离在旁压阵。等碎片进入骨头的瞬间，你们同时灌入镇魂印的力量，强行切断它与外界虚兽气息的联系。只要撑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就能完成融合。”

沈离沉吟片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如果那截骨头本身就是无支祁的一部分呢？碎片进去了，岂不是如鱼得水？”

楚阳看着她，缓缓道：“这就是铁算盘留下的秘密所在。他说过，这截骨头被沈天玄以秘法剥离出来后，又被楚家先祖反复炼制了数十年。骨中封存着一道反噬禁制，专门克制无支祁的意志。碎片进入骨内之后，禁制会自动发动，把碎片困在骨芯中无法脱身。我们要做的是在禁制发动前的空隙里，稳住它的挣扎。”

林宛莹听完，把断剑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握了握拳：“好。那你说什么时候动手。”

楚阳望向那座洞窟，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黑脊山脉的天穹上浮现出稀疏的星子。洞窟中透出一缕细微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头野兽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正缓慢地起伏着。

“再等两个时辰。”

他说，“等夜彻底深了，兽王的注意力被体内的折磨分散得最厉害的时候，我们摸进去。”

月光爬上黑脊山脉的山脊时，楚阳三人已经绕过正面的碎石台地，从洞窟侧方一条被兽群踩出的隐蔽小径靠近了洞口。洞内飘出的腥膻味更加浓烈，那股暗红色的光芒也愈加明显，伴随着一种压抑的、低沉的心跳声，从洞窟深处传来，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洞口处的骨骸堆得几乎有两丈高，楚阳借着月光看清那些骨骸的形状——有兽类的，也有类人形修士的，甚至还有几具虚兽的残骸。它们身上的伤口都异常整齐，像是被人一击致命，而伤口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焦痕。

“是兽王干的。”

沈离低声说，“它一直在猎杀周围一切生命，用这些猎物的精气来抵抗碎片对它的侵蚀。但这样撑不了多久。”

楚阳没有回答，他侧身闪入洞口，贴着岩壁往里走了数丈。洞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很多，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兽息。他眯着眼睛适应暗光，渐渐看清洞厅中央盘踞着一头庞大的兽形生灵——那头兽王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形状像一头巨蜥与猛虎的结合体，四肢粗壮如柱，尾端带着一排尖利的骨刺。它正卧在洞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间压抑的低嘶。它的双眼紧闭，眉骨上方有两道黑色裂缝，里面渗出和玄霜巨熊一样的暗红色光芒，正在不断跳动。

无支祁的碎片确实已经附在它体内了，而且正在持续侵蚀它的神魂。兽王自身的意志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接近极限。

楚阳朝沈离和林宛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分列两侧，他自己则缓步上前，将那截黑骨从怀中取出，举在身前。骨面上的银色纹路在暗处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某种属于上古兽王的独特气场。

那头兽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闭的眼皮微微一颤。紧接着，它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赤红色的竖瞳死死盯住楚阳手中的黑骨，喉间的低嘶骤然变成一声暴怒的咆哮。它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几乎触到洞顶，暗红色的灵压如实质一般向四周扩散。楚阳没有被它的声势所摄，反而将黑骨举得更高，往前递出半尺。

兽王瞳孔中的红光剧烈翻涌，它张开巨口，朝着黑骨的方向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吼叫。吼声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但楚阳注意到，它的目光并非完全锁定在黑骨上——它的四肢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与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做着最后的角力。

沈离在侧方低声道：“它在挣扎。碎片想冲出它的躯体，但兽王的意志还在锁着碎片不让它离开。楚阳，你再靠近一些，逼它做出选择。”

楚阳向前迈出一步。黑骨上的荧光越来越亮，洞窟内的暗红色气息开始缓慢地向骨面汇聚，那是一股肉眼可见的力量流。兽王胸口的黑色裂缝中，那道暗红色的光芒被强行拉扯出来，凝成一根半透明、带着无数尖刺的血色触须，正朝楚阳手中的黑骨探去。

兽王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嘶吼，抬起前掌想要拍碎那根血色触须，但它自己的动作却被体内的另一个意志拖住，掌爪刚刚扬起就僵在半空。就在那头兽王的意志与碎片僵持到极限的瞬间，楚阳将黑骨猛地递到触须前方。

血色触须在接触到骨面的刹那，像是久旱逢雨般骤然膨胀，暗红色的纹路顺着骨面急速蔓延，将银色的骨纹一寸寸覆盖。楚阳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吸力从骨中传来，像是要把他的神魂也一并拽入其中。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猛然掐住自己掌心的伤口，让鲜血滴落在骨面上，楚家血脉中的封印气息顺着血液浸透进骨缝。

沈离和林宛莹同时出手，两股灵力从左右夹击，缠绕住那根正在骨面上疯狂蠕动血红色触须。触须被灵力卡住，挣扎得更加剧烈，暗红色的光在骨面闪耀得几乎要炸裂开来。楚阳能感觉到骨中的禁制正在缓缓启动，像一只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慢慢睁开眼睛，那股古老的力量将碎片蚕食鲸吞般包裹住，拖入骨芯深处。

兽王终于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它发出一声低沉而虚弱的吼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胸口那两道黑色裂缝缓缓闭合，不再渗出红光。它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了楚阳一眼，赤红色的竖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不解，又像是感激，随即又无力地合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楚阳手中的黑骨表面的红光逐渐消退，最终恢复成原本的银纹模样，只是重量比之前沉了很多。那根血色触须已经完全消失在骨面之中，而骨芯深处，隐隐传来一声被压制的闷响，像是某种不甘的挣扎正在渐渐沉寂。

沈离走过来，目光落在黑骨上：“成了？”

楚阳感受了一下骨内的情况，缓缓点头：“碎片已经被锁进骨芯。但因为它原本就带了无支祁的一部分意志，禁制虽然暂时困住了它，却不能完全消除它。我们得尽快找到那片兽骨上记载的彻底灭杀之法，否则时间一长，禁制会被它从内部腐蚀穿。”

林宛莹蹲在兽王身旁，看着这头庞大而疲惫的生灵，忽然开口：“它体内的碎片虽然被引出来了，但那股侵蚀已经损伤了它的根基。如果放着不管，它可能活不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