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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二百零八章 来历（第2页）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那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般的律动，而是一种剧烈的、狂暴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层深处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的震颤。地面在脚下像是波浪一般起伏不定，裂纹在瞬间扩大、加深，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向上隆起，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在从地底向上推举。

楚阳的脚步在震动中出现了瞬间的踉跄。他的身体微微倾斜，重心不稳，右脚下意识地在地面上用力一踏，想要稳住身形。那个男人的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从楚阳身上移开，向脚下的地面瞥了一眼。

两人的战斗被迫暂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不过是呼吸之间的工夫。但在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隙里，两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地底深处的那股恐怖气息——那是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杀意，像是某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凶兽被人从梦境中惊醒，正在愤怒地寻找着打扰它安眠的罪魁祸首。

然而，下一瞬，两个人的目光便重新交汇在一起。

谁也不理会地下的震动。

楚阳率先出手。他的右拳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那个男人的面门，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得发出尖锐的啸声。那个男人侧身避开，同时左膝抬起，朝着楚阳的肋部撞去。楚阳收臂格挡，膝盖与手臂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们继续厮杀在一起。

仿佛地底的震动、那股恐怖的气息、那即将破土而出的未知威胁，都与他们无关。此刻在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只有这场尚未结束的战斗。

林宛莹站在远处，面色凝重。

她的双脚微微分开，稳住身形，以应对脚下不断传来的震动。她的目光在楚阳和那个男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向了地面——更准确地说，是移向了地底深处。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了层层泥土与岩石，向地底延伸而去。她能感觉到，在那黑暗的、冰冷的、不见天日的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那东西很大，大到她的感知甚至无法勾勒出它的全貌，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片段——一片粗糙的、覆盖着坚硬鳞甲的皮肤，一段粗壮的、布满肌肉的肢体，一股浓烈的、几乎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东西正在向上攀升。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像是一头正在从深渊中爬上来的巨兽。它似乎是被地面上这场激烈的战斗所吸引——或者说，是被战斗中所散发出的某种气息所吸引。那气息对它而言，就像是一块鲜美的血肉对鲨鱼的诱惑，让它无法抗拒，让它不由自主地向上攀爬、向上追寻。

林宛莹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个正在激战的人身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疯子。这两个疯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地面的震动和拳脚碰撞的声音所淹没。但那句话里蕴含的情绪却很重——有无奈，有恼火，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这个男人到底有何来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与楚阳交战的邋遢男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观察他，试图从他的招式、他的气息、他的习惯中找出一些能够揭示他身份的线索。但越是观察，她越是感到困惑。

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一种极为矛盾的特质。

一方面，他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那种强大不是靠某种功法或某种天赋堆砌出来的，而是经过无数次战斗、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磨砺，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那种精准不是靠思考得来的，而是靠肌肉的记忆、靠骨骼的条件反射。这说明他经历过太多太多的战斗，多到战斗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他存在的某种方式。

另一方面，他的身上又找不到任何修行的痕迹。

林宛莹在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道法的波动。哪怕是他之前施展的那种缩地成寸般的手段——那种手段看上去像是某种高深的空间道法，可仔细感知便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道法，而是纯粹的肉身之力。他的肉身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强行撕裂虚空、横渡空间，那种缩地成寸的效果不过是肉身横渡虚空时产生的附带现象。

纯粹的体修。

林宛莹在心中做出了这个判断。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她开始在心中推演：如果换成自己与这个男人交手，会是怎样的结果？

推演的结果让她心头一沉。

她知道，如果换做是她迎战这个男人，恐怕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落败。不是因为她不够强，而是因为她的道法根本无法阻拦这个男人前进的脚步。她的术法或许能够对他造成一定的伤害，但那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足够的施展空间。而那个男人不会给她这些——他会像一头发狂的蛮牛一般冲破她所有的防线，用那双铁拳将她的所有术法砸得粉碎。

一旦被他近身。。。。。。

林宛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嵌入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

她想到了一个画面：那个男人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山岳倾覆般的力量朝她砸来，她想要施展道法防御，但那拳头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她的术法还没有来得及成形便已经被击碎。然后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她甚至连施展第二个术法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