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一十七章蛮荒
楚阳凝视着眼前这条仅有三尺长、通体闪耀七道金纹的小金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七道金纹如同活物般在蛇身上流转游走,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能。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金蛇身上正在发生的那些难以理解的奇异变化——鳞片上浮现的古老文字,独眼中流转的混沌色彩,以及那种从“生物”
向着某种更接近“概念”
的本质蜕变。
正是因为这诸多变化的存在,楚阳在金蛇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超越此前任何时刻的致命威胁。
那种威胁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金蛇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可以依靠实力和智谋对抗的“上古凶兽”
,而是某种更可怕、更难以理解的存在。
楚阳的脸色阴沉如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开天斧的斧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凸起。
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在金蛇此刻释放的恐怖威压下,那新生的皮肉竟隐隐作痛,仿佛随时会再度崩裂。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楚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忌惮。
他死死盯着金蛇那双混沌色的独眼,试图从中读取更多信息,但那双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不仅没有透露出任何有效情报,反而让楚阳感到一种灵魂被拉扯、精神被侵蚀的错觉。他不得不移开视线,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不愿承认,但楚阳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金蛇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给了他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超出他的预料,从被蛇人算计投入此地,到遭遇金蛇残魂,再到炼化毒素、对抗金纹加持,每一个环节都险象环生,每一步都走在生死边缘。
若非楚阳底蕴深厚——拥有金刚不坏身的强悍肉身、掌握多种神通秘法、怀揣开天斧这等上古至宝、身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等奇阵,更有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和临危不乱的冷静——恐怕早在金蛇接二连三的手段中,沦为对方的盘中餐,被吞噬炼化,成为这上古凶兽复苏的养料。
想到这里,楚阳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如行走于悬崖边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今日这一战,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而对面的金蛇——或者说,此刻应该称之为“金螭”
——在听到楚阳的问话后,缓缓扬起了小巧的头颅。它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完全没有了之前巨蛇形态时的狂暴与狰狞,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贵族的雍容气度。七道金纹随着它的动作闪烁微光,在昏暗的洞穴中划出绚烂的轨迹。
“你若是能赢下我,挡住这一招,”
金螭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多重叠加的诡异音色,但语气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那么老夫我就算死在你的手上,也心甘情愿。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实力,多少底牌吧。”
它的独眼凝视着楚阳,混沌的色彩在其中缓缓流转,如同星云旋转,如同宇宙演化。那眼神中,除了纯粹的杀意,竟然还流露出一丝。。。。。。赞赏?
金螭也不得不承认,楚阳是它漫长生命中遇到过的最为难缠、最难以预测、最让它感到棘手的“猎物”
。从被投入此地开始,这个人类修士就一次次打破它的预期,一次次破解它的算计,一次次在绝境中寻得生机。这种坚韧,这种智慧,这种底蕴,即便放在上古时代,也足以称得上天骄之辈。
所以,它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赏——那是对强者的尊重,是对值得一战的对手的认可。
但这丝赞赏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便被更加浓郁、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因为金螭清楚地知道,对方实力越强,底蕴越深厚,它吞下楚阳、占据这具肉身之后,能够恢复的实力也就越发强大。到那时,它将不再只是一条苟延残喘的上古凶兽,而是有了再度执掌权柄、重返巅峰、甚至更进一步突破极限的资格和底蕴!
这具肉身,这个人类,是它等待了数千年才等来的完美载体,是它重返世间的唯一希望,是它未来一切野心的起点!
绝对不能放过!
楚阳敏锐地捕捉到了金螭眼神中那瞬间的转变——从赞赏到杀意,从认可到必杀。他心中凛然,全身肌肉绷紧,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同时,他还发现金螭眼神中透露出的那一抹。。。。。。恍惚?
那不是精神不集中的恍惚,而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看透了世事变迁、对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的恍惚。那恍惚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沧桑,难以名状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解脱的期待。
楚阳心中警铃再响。
这种眼神,往往意味着对方已经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的决定。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金螭的重大决定,必然与他楚阳的生死息息相关!
就在楚阳心中念头飞转之际,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压抑感,忽然笼罩了整个洞窟!
那压抑感并非来自任何实质性的攻击,而是源自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仿佛整个空间的重力陡然增加了十倍、百倍!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光线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变形,原本就昏暗的洞穴变得更加阴森诡异。甚至连时间都似乎被这股力量影响,流动变得缓慢而滞涩。
楚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他试图抬起开天斧,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动作迟缓得如同垂暮老人。他试图移动脚步,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每挪动一寸都要耗费海量的灵力。
更可怕的是,这股压抑感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有意识地集中在楚阳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对他施加越来越强大的束缚,试图将他彻底禁锢在原地,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是。。。。。。领域压制?”
楚阳心中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