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会加派药研藤四郎来照顾他。
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保证的他,面对着将命运托付给他的付丧神们,心里总会莫名其妙的冒出负罪感。
如果他不接下审神者的工作,那么,刀剑们也就不必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被疾病折磨却又无能为力了。
无能为力,向来很令人绝望。
所以,尽量避免让付丧神们为自己忧心比较好。
灰谷彻挑中了一家招待所,跟着手机导航慢吞吞的向它走去。
前面有个少年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茶色的发,温润的褐眸,清秀的五官,干净的气质。
——有种熟悉感。
灰谷彻不禁恍惚。
他在与少年擦肩而过时侧头去看,正好对上少年如琥珀般透澈的眼眸——里面倒映着他的面容,瞳孔微微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物。
这惊讶之中又夹带着欣喜和亲切。
下一秒,一脸懵逼的灰谷彻就被少年握住了手腕,被迫一起奔跑起来。
灰谷彻:???
挣了挣,居然挣不脱。
虽然晕车后恶心想吐,但凭借着在帝光篮球部里练出来的体力,灰谷彻还是跟上了少年的步伐,脊髓小脑变性症也幸运的没有发作。
两人在神社中停下。
“请问,你是……?”
灰谷彻轻喘着气,眸光疑惑,面色冷淡。
少年被这个问题砸得有些懵:“你是灰谷彻吗?”
“是。”
灰谷彻微微颔首。
“还好没认错人。”
少年松了口气,随即扬起浅浅的笑意,“我是夏目贵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一个多星期的。”
“你……不记得我了吗?”
夏目贵志忐忑的问道。
灰谷彻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失去父母后的一段时间内,他沉浸在恐慌和痛苦中,不敢回忆从前,不敢思考未来,每天都把放空大脑,一动不动的龟缩在房间里。
能存活下来,是靠黑子哲也强行灌食物。
他被呛得难受,眼泪簌簌的往下流,重复几天后,终于发泄完了堆积在心中的负面情绪。
七年了。
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大脑自动模糊了曾经的记忆。
为了不让失去父母的痛苦压垮他对生命的执着,他也放任记忆逐渐流失。
直到拿到病情诊断书,他才重新翻出压在箱底的全家福,放进床头柜上的相框里。
所以——
“抱歉。”
灰谷彻只能歉疚的回答。
他转身,打算离开。
“请等等!”
夏目贵志急忙喊住他,试探性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不能重新当朋友?”
多深刻的印象,才能让一个人凭着一个多星期的交流,记住另一个人七年。
甚至在七年后,还能一眼认出曾经的友人?
但是……
灰谷彻抿起唇,重新迈出脚步。
“——拜托了。”
夏目贵志抓住他的衣角,褐眸里翻涌着紧张与坚决,“我一直希望能再次遇见你。”
“错过这次相遇,我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