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他才进了园子,可这前脚才踏进,便有小僮步履匆匆地上前来。
“主子,御史中丞来候您有段时日了。小的见他年迈,实不忍心,就请他先入云栖等您了。”
“嗯。聪明。”
羡之夸了他一句,那小僮立马咧嘴笑来。
羡之也弯了弯眉眼:“找管家多支点银子吧。”
说完那小僮的笑便僵住了,羡之的手在他肩头拍了拍,才迈了步子往云栖。
倒是那黑衣小辫停了步子,安慰了小僮一句:“这园子里聪明的人多的是,但能留下的,总是知本分的。主子不爱太聪明的。”
羡之迈步走过了回廊,直往云栖正厅去,在进门的那瞬间,将嘴角的笑敛去了。
“大人。”
羡之一俯身道。
“信陵主。”
那御史中丞见状,连连上前来扶,一边道,“使不得使不得,老臣哪里受得住。”
羡之抿抿嘴,也转手托着御史中丞的手臂,引他落座,道,“使得,让大人久候了,本是羡之之过。”
御史中丞一脸欣慰地舒了口气,又听羡之问道,“不知大人亲走居衡一趟,是为了……”
“老臣只是有一事想和信陵主确认罢了。”
“您说。”
羡之替中丞添了茶。
“不知当年岐国公主的事,信陵主知道多少?”
羡之添茶的手顿了顿,才问道:“大人这是何意?”
“当初谢……小先生的计划能在岐国公主身上做成,归根结底是惠帝有心打压陆家。可观之的母族,也是您的母族,您如今将旧戏重演……”
“梁家?”
羡之将茶盏递来,又取了一旁的绣帕拭了拭手,打量起了眼前人,宝晌,待到中丞心下起了不安,放在膝上的手抓了抓膝上的袍子。
羡之见了他这小动作,才缓缓开口道:“大人忧心的可太多了,三司会审,为得不就是个公道吗?”
“你……”
“大人难道知道了岐国公主案的全部?”
羡之斜睨了一眼。
中丞看到了羡之的眼神,吞吐了半天,才咬了咬牙,温吞道:“信陵主有所不知了,受帝祚所托,先帝的起居注是被三司拿过来研究过的。”
羡之闻言,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是说大人怎么突然造访居衡园子。即是如此,那我想我的意见,大人现在应该明了了。当年师父的意思不一定是父皇的意思,但今日之举,一定是父皇的意思,如有错漏,羡之必会先行往长明领罪。”
御史中丞闻言心下也松了口气。羡之也将手中的茶盏递到了他手中,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这两朝老臣的手背:“那观之的事,还是要劳几位大人给扶风一个交代了。”
御史中丞点头应了,又与羡之聊了几句,才提了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