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音响起,光点闪烁,“谢谢您能来看我。”
“你又在给我拍照了?”
帕斯卡尔走到玻璃球前,无奈地发现这间屋子里并没有能归类到“家具”
的东西。
“嗯。拍照,存下来,寄给妈妈和哥哥。”
玻璃球欢快地转动,“我又能看到、听到,能说话了。”
帕斯卡尔抬起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终扶在疗养仓上。
那里面有一具赢弱瘦小的躯体,胸口微微起伏,看不清面容——缺少了额骨和眼球,却多了直通口鼻的呼吸机,这颗头颅已经呈现不出任何可辨的表情。
如果不是需要这具身体为大脑提供血液和氧气,如果不是彻底摘除大脑培养更耗资源又有风险,帕斯卡尔相信,沃尔顿早就把这具身体送进解剖室发挥其他作用了。
“是不是有点丑。”
玻璃球里的红色光点也转向疗养仓,“还一副营
养不良的样子。”
“不丑。”
帕斯卡尔移开了目光,“很好看。”
“你在骗人。”
玻璃球慢吞吞地转了一圈,“书上说了,目光游移就是在说谎,我看出来了。”
虽然电子音听不出语气,帕斯卡尔还是觉得绵绵只是在得意,并没有把美丑这种事放在心上。
“抱歉。”
帕斯卡尔恳切地道,换了话题,“你今天在做什么?”
“读书,读这个。”
贴在疗养仓一侧的显示屏立起,旋转,上升,将上面的文字给帕斯卡尔看。
“这是你在控制?”
帕斯卡尔指指显示屏,问道。
“不是,我告诉弗兰,弗兰控制的。”
帕斯卡尔了然。
既然这整间屋子的设备都已经被纳入弗兰的管理范围,那通过这些设备传输的电子信号也就可以被弗兰捕捉,让绵绵与其进行无声的交流。
“这是什么?”
帕斯卡尔仔细看了一眼显示屏,哭笑不得,“配料表?菜谱?”
“其他的书太无聊了。”
红色光点转到了帕斯卡尔看不到的方向。
帕斯卡尔又翻了翻,从沃尔顿的限定书单里看到了好几本字典,和线性代数、量子物理和射电天文学等各种专业书籍。
相比起来,沃尔顿家乡菜的菜谱确实是更亲和有趣的读物。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帕斯卡尔轻轻拍了拍那个玻璃球,看着溜到指缝间的红色光点,笑道。
十分钟后,他带回一本书,一本真正的纸做的书。
“我
喜欢你们国家的诗歌,也喜欢那种语言的韵律和底蕴,所以,给你找到了这个。”
帕斯卡尔调整了一下显示屏的角度,把那本书放在这个简易的小桌子上。
玻璃球转了转,红色光点对准封面,话筒里传出了声音:“《诗经》,我好像知道这个。”
“这本书很美,你读一读就知道了。”
帕斯卡尔笑道。
“其实,您把这书的内容直接传给我就好,不用特意去取。”
玻璃球转向帕斯卡尔。
“我比较喜欢用手翻动书页的感觉,所以——”
“滴滴滴。”
帕斯卡尔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微型电脑,抱歉地道:“我有事要离开一下,等会儿回来,你先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