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神色一凝。反应过来后,她低声道:“刚刚没顾上你,对不住了。”
话一出口,白简就察觉到了不对。可是再改,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柳哲没有计较,他沉沉呼出口气,声音清冽:“没什么好对不住的。”
她的忽视在情理之中,却也在他意料之外。这么想着,他原本清澈的眸闪现了失落的情绪。他承认他有点难过,但只有一点。
“你额头没事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白简快速开口。与此同时,心中更加愧疚了。
“没事。”
这么回着,柳哲腾出手摸了摸眉角。那里的血,已经凝固了。感受着指尖下的那点坚硬,柳哲失笑,这点伤口还不足以令他放到心上。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听不到白简的声音,柳哲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悠长的公路上。他怕他打扰到她。
白简张了张口,还要说些什么,对面已然响起了清脆的忙音。
挂断电话后,男人神色看不出丝毫变化。他平静将手机放到一侧,双手掌握着方向盘,神色专注而宁静。
父母离婚那年,他才刚刚结束中考。他成功考上了本市的重点高中,这本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可得来的,却是两个陌生人的拜访。
那天他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出了校门迎面走来的六个人,有两张都是生面孔。这对于柳哲来说,简直无比讽刺。
下意识看了向父亲身旁的女孩。那是他的亲妹妹柳
甜,柳甜虽小,但却更懂得人情世故。更懂得讨父母欢心。她知道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
其实他也知道,只是不愿那样做罢了。
一向懂事的他,拒绝了母亲和妹妹伸来的手。只是沉声恳请,能不能将一切放到明日。
父母似是觉得愧疚,劝走了那两位“热情”
的陌生人,陪着他缓慢朝家走。
那顿午饭,柳哲至今难忘。虽然四个人同坐在一张桌子上,但心却未在一块。当时柳哲咀嚼着那柔软的米饭,一个劲儿的抽泣。他以为他的家庭非常和睦,实则早就四分五裂了。一切美好的,都是那虚伪的表面。
父母陪着他将饭吃完,就苦口婆心的同他讲大道理。那道理老套易懂,但是也非常冰冷。他们要求他替他们考虑,却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的想法。而柳甜,则是一直抱着父亲的手臂,嚎啕大哭。
于是那时候,柳哲学会了沉默。
他说话算话,再没参与到他们的生活。无论之后他们怎样劝说,他都坚持搬离原本的家,入住了奶奶留下的那栋老房子。
刚搬进去的时候,柳妈妈每天都来看他。但是慢慢的就变成了一周两次,再后来……一个月都见不到几面。等到他高三毕业,她便再未出现过,而柳哲也固执的没去看她。这也是白简对柳妈妈印象不深的原因,她们已经三年没碰面了。
当时柳哲被迫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观众,那作秀一般的亲情
,他是真的再不想体验。她所有的看望,都定好了时间,像是对待流浪在外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