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居不是他第一个做事的铺子。以往的掌柜对人好,大多是表面功夫。一来不是背后的东家,做不得数;二来给伙计的多了,他们自己得到的就少了。所以,从来不曾有人真的将银子拿出来分。
而安掌柜的提议,却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努力是可以被人看到的。
“嗯,马叔说得对。”
安知意笑得眉眼弯弯,对于一个不合格的掌柜的而言,这样的方式,最能够让伙计努力了。
“那这么说,我们每个月拿到手的银子,可能要比以往更多了。”
吴婶和李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自己可以赚更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只有杨婶是有些担忧的,现在的日子与她而言已经很好了。她害怕掌柜的对人太好,结果自己赚的少了。于是也比划了下。
安知意自然能看懂,这些人里面,若说真的想她好。必然是杨婶,自己于她而言,可是官府备案的主子。给了个安抚的眼神。
“按理来说是的,这就看你们能不能想些法子,让铺子生意更好了。但是具体的,要等这个月算了账才能出来。”
众人已然被安知意这一套说辞给吸引了,压根不在意她后面说什么。
于他们而言,月钱以外的银子,都是白得的。多少已经不重要了。
马叔与李婶也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便要好好在从安居做事了。
一整天下来,伙计们都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显得极为亢奋。连带着,安知意让他们提前打烊,也被拒绝了。
“马叔,铺子里的食材卖得差不多了,这再开着,也没用啊。”
为了保证每日的吃食都新鲜,安知意将食材的量控制得很好。生意一好的情况下,几乎都是不到既定的打烊时间,便卖光了。
“还有些的,再等等吧。左右家里无事,回去也是闲着。”
马叔现在可是一身的干劲,摆摆手道。
宁从言进来时,便听见两人的对话,再看着安知意那一脸无奈。心中倒是有些好奇,居然还有伙计不愿意打烊,掌柜的不愿意开门的情况。这不是反了吗?
“安掌柜这是怎么了,竟然还不如马叔有觉悟,铺子赚银子都不积极。”
宁从言出言打趣道。“还想着提前打烊,莫非是想偷懒不成?”
“我这偷懒只是想想,宁少爷可是已经跑出了商行了。”
安知意快反驳道,想在话语上占便宜,断不可能。
宁从言只是笑笑,商行这两日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东西。按理说,他是忙的。
可是越是忙,他便越是想来看看她,仿佛这样会心安一些。
安知意见他不说话,也噤了声。想着,苏柔一事,既然自己想不起法子,便与他商量商量?
于是,安知意也不管马叔打烊不打烊了。直接将宁从言带到了后面,告知了孟府宴席和苏柔要来的事。
“你是说,那个苏小姐,兴许是为了来找顾淮舟的?而且是因为一个梦?”
宁从言实在不知道怎么去管理自己的神色,这也太玄妙了吧。
“这都是我的猜想,所以,你有法子试试吗?”
安知意老老实实道。
宁从言见她如此老实,原本想说,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所以过于焦虑。但见她又不似作伪,便联想到她说自己也做过梦。
宁从言原本就不是愚笨的。将这些线索捋在一起,他脑海中也形成了一个近乎荒诞的猜想。
如果不是梦,而是确实经历过,如同重生一般,那安知意状态便说得通了。因着自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她担心苏柔也是如此,便再正常不过。
一时间,宁从言看安知意的眸色又复杂了几分。
若这些不是梦,是实打实的经历,她当时,该多无助啊?
顾淮舟,还真是该死!
宁从言目光流转,眸色变动,安知意看在眼里。她知他猜到了,也信了。但她不敢问。
若是换一个人,这种事,怕是要被当做妖孽处理了。
“你可还记得,此前……哦不,梦里你与苏柔遇见时,有什么特殊的事或者物?”
宁从言敛下眸子,将情绪收了起来。
“特殊……”
安知意喃喃道。“衣物算不算,团改苏绣月华锦衫,我记得是梦里和顾淮舟……成亲以后,才逐渐兴起的。当时,我与她第一次见面,便是因这闹了些不愉快。”
“团改苏绣月华锦衫。”
宁从言注意到了,在安知意提及梦里与顾淮舟的事,会特意放低声音,心不由软了软。但立马,便被她说得这个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件衣裙,是宁家的绣娘,这两年才做出来的。因着针法和布料的特殊,现在还并未在铺子里卖过。
这下,宁从言彻底相信了,安知意真的经历过……
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