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家掌柜知道了龚清舟的下场,却迟迟没等到陆南方找他们,便知道是杀鸡儆猴,索性咬咬牙拿出一些银子来弥补往日的亏空。
“二爷可知道了?”
佳娘问道。
“二爷早上出门前来过,他还说这四百两若是夫人有用便先拿去用,因此我才只先将这钱写下小账上,没有记公账里。”
常海答道。
佳娘这才瞧见常海记的账是他做账房时起就记下的明细流水,这也是方便与陆家对账时用。
“你先放着吧,一会儿二爷回来我再找他。”
佳娘不是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她本就想着若是钱不够便去钱庄借的,如今陆南方送了四百两来她想着这样还便利些,钱庄的利是多少,她就给他多少就是了。
佳娘理了理家里进来开销的账,如今陆家人少,正屋的婆子全都和翠巧一并去了庄子,平日里王婆子和赵婆子一起打扫院子洗衣裳倒也忙的过来,她便做了主给二人添了两吊钱,其余人的份例倒也没变。
“同福如今还兼着马车的活,这月起也给他添两吊钱吧。”
佳娘从荷包里拿出小章印了上去。
常海笑道:“夫人和二爷想到一处去了,二爷今早才说要和夫人商量一下呢。”
佳娘手指顿了顿道:“那便如此定下了。”
“对了,前阵子去扬州的开销是二爷垫的钱,他可找你销账没有?”
常海这才想起来,二爷没说他也忘了问。
“那等他回来了,就帮他算算。”
佳娘见陆南方如今把四百两直接交到账房就知道他是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自己那些当私房,虽说这家现在都是他的,可如今该是他的那必定要给他。
“我有一个想法,你先听听可不可行。”
这次去扬州佳娘也明白查账的必要性。
但若是掌柜做账极好,难以找到错处该如何规避也是问题。
“进项倒是不用改,出项却尤为关键。若是进货时能让卖家写个条子再将这条子粘在账下,我们对账的时候看着也方便,他们也不必担心被冤枉了去。你觉得如何?”
常海盯着账本所有所思:“夫人说的这点极好,这样一来倒能规避一些贪墨。可是掌柜怕是不愿意,亦或是两边都坐了假我们也难查。”
“也是。”
佳娘只想着一头,却没顾上另一头。
“夫人也不必烦心,自古以来上至官场下至民间,哪里能杜绝贪墨作假。水清无鱼的道理夫人也是明白的,其实先前二爷也知道扬州的铺子水分太大,连同余账房也在那边吃钱,只是二爷当时却没管这事,想来也是鞭长莫及。”
佳娘听常海说突然想,陆南方一早就知道有问题,可去巡账时却什么也不说。如今雷霆动作就让扬州三家铺子交出七百多两,怕是因为现下陆老夫人已然不在,这个家是他来做主他才腾出手来收拾。若还是陆老夫人在,陆北方也在的情况下,这三家铺子就像是给他存的钱,只等着有朝一日他使了法子一网打尽,这钱就顺理成章的进了他自己的钱袋了。
陆南方若是知道佳娘的猜想怕是会点点头夸她聪明,其实不仅是扬州铺子,南京的铺子也是如此,只是陆南方从佳娘掌家之日就给马掌柜和林掌柜打了招呼,他的钱一律不留,两人也好自为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