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嘴,哪有那么巧。我走了啊,新来的秦书记给联系的药材收购商今天就到,你别忘了去村委会看看。”
“老黄再点回来,这几天村里总丢东西,晚上还闹鬼,我在家害怕。”
“闹什么鬼,村子闹了这么多年的‘鬼’早就被小颜镇长打死了,别自己吓唬自己,我走了。”
说完这些,黄保东毫不在乎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山的林子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不会迷路,从村口往东,穿过那片落叶松林,再翻过几道山梁,就是矿洞那一带。
说句心里话,黄保东真不想上这来,满满的都是不好的回忆。不过呢,近村附近的地方山菜都被采的差不多,为了给小颜镇长送最好的山菜,他一咬牙,直奔矿洞这里而来。
自打那群人被赶走,没过多久矿洞就被稀土公司接手,这里也还算热闹,没事的时候,工程部的那些人还去村子里和村民聊天。
穿过落叶松林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光线从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照在地上的松针上,金灿灿的。黄保东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往山梁上爬。此时密林下各种野菜开始变多,他挑最嫩的往背篓里装。
等爬到半山腰,他忽然停住了。前面的草丛里有脚印。
不是野兽的,是人的鞋印,鞋底的印子还新鲜,草都被踩趴了,黄保东愣了一下。
这荒山野岭的,谁来这儿干什么?难道是工程部的那些人?
不能啊,那群人宁可开车绕几公里的大路,也不会翻山岗到这里来。
他蹲下看了看,脚印往山梁那边去了,是矿洞的方向。
见此情形,老黄的心沉了下去,心想这不坏菜了,有人比他捷足先登,难道此行只能捡人家剩下的采了。
黄保东思来想去,觉得运气应该没那么差,于是他继续向前采了二十多分钟,背篓已经铺满了小半筐,翻过山梁,矿洞就在前面。
洞口还是那些洞口,有的用水泥封着的,上面长满了青苔。矿洞前的平地上摆着十几栋彩钢房,是工程部工作生活的地方。
但黄保东一眼就看见了不对劲的地方,有几个彩钢房的房门开着,他蹲着看了一会儿,没有现一个人影。
“工程部的这些人稀里马哈的,走了咋不知道关门呢,这要是明年回来,里面~~~”
嘟囔着的功夫,他听见有人在下面说话,吓得他赶紧蹲了下去。距离太远,他根本听不清。
他没敢靠近,悄悄躲在树后面,往那边瞅。
可瞅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出现。
他又等了等,还是没动静。
正打算走,一个洞口忽然有人走出来。
是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迷彩服,头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站在洞口四下看了看,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又缩回去了。
老黄就在他头顶,不知道为啥,光看那人的侧影,就觉得大气都不敢出。
“netg。。。。。??ay。。。。1au?”
听到这话,黄保东如遭雷击,虽然他听不懂,但在矿洞听南蛮子几里哇啦好几年,他一下就听出,那群人回来了。
“说了。。。遍,说汉语。。。。否则。。。。”
口干,舌燥,腿软,暗无天日的矿洞景象再次出现在眼前,黄保东使劲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出声音,退到山梁那边,他撒腿就跑。
一路跑回村,到家门口的时候,腿都软了,扑通一声扑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
媳妇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咋了?见鬼了?”
黄保东喘了半天,咿咿呀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媳妇一摸他额头,不禁埋怨道:
“你说说你,都烧了还去什么后山,赶紧跟我去医院打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