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喉间出一声压抑的响动,像要呕吐,又强行咽了回去。龙哥侧过脸,看见他攥着匕的手指节节泛白。
“能撑住?”
龙哥的声音平淡。
“能!”
齐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阮文安看了齐正一眼,没说话,他从不质疑老大的决定,也从不劝阻齐正,任务当前,能不能撑是各人的事,撑不住就死,死在这里还是死在别处,都是命。
当然了,他不希望齐正死在这。
“无人机。”
鑫卡忽然说。
龙哥的瞳孔微微一缩,顺着鑫卡指的方向望去,西北方天空隐约有一个黑点,悬停得很高,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民用的,大疆经纬。”
鑫卡调出一帧画面:“航七米,高度一百二,不是军规频段。”
“巡逻还是定点?”
“定点。”
鑫卡停顿了两秒,看了一眼时间说:“十分钟没动过。”
龙哥重新把眼睛贴在目镜上,那架无人机悬停的位置正对实验棚正门,视角覆盖了整个基地的前沿,内行人都清楚,如果是民用设备,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这个高度固定悬停?分明有猫腻。
但他没有把这个疑问说出口,因为他有信心。
“几点了?”
“零点四十一。”
“通知你们的人,十九分钟后动手。”
齐正无声地点了点头,松开匕,又开始冒冷汗。
十九分钟足够生很多事,也什么都生不了,龙哥依然一动不动地趴着,像死人一样。他的大脑在高运转,把眼前这片盐碱地切成无数网格,每个网格里标注了掩体射击位还有逃跑路线。
实验棚东侧有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可以摸近到三十米左右。板房后面是电机,柴油味很重,能压住人声人味。
岗亭里那个玩手机的兵,龙哥记住他的站位角度,是个死角,从左侧接近完全看不见,相信几分钟以后,他就是一具尸体。
临动手前,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从上午潜入开始,龙哥就觉得不对劲,不是有破绽,而是实在太顺了。
坐标精准,目标明确,周边防卫松散得像筛子。他不相信五百万美金要杀的人,就守在这几间板房和塑料大棚里,外围只有四个游动哨,内卫一个都没看见。
这不合理,这种级别的暗杀,别看有部队的守卫,五百万万人民币足矣,这就是老杀手的自信和从容。
白天雇主已经付了三成订金,一百五十万美金进了离岸账户。
想到这龙哥便不在乎这事合不合理,只要完成后迅远遁,相信以大陆警方的反应度,等查出身份时,龙哥他们已经不知所踪。
“老大,我知道哪里不对劲,没有狗!”
阮文安忽然低声开口:“秦明礼在棚里,但我们不知道棚里还有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