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摊往前一点是一家凉茶铺。
它的铺面很小,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木匾,匾上写的字除了文森特没有人能全部认出来。
伊芙琳对门口摆着的几口铜锅感起了兴趣,这让她想起自家宝贝儿子以前整天在家里捣鼓的那些魔药。
她松开挽着埃里克的手,走到凉茶铺前,弯腰仔细看了看每口锅里煮着的凉茶。
它们的颜色不是黑色就是棕色,每一种都泛着不同的草药清香。
穿着大襟衫的老婆婆正用长柄勺轻轻搅拌锅里的凉茶,旁边的小桌上摆了几只倒扣的瓷碗。
“你好,请问这是什么?”
伊芙琳好奇地指着那几口铜锅,抬头询问她。
老婆婆看见一个外国女人凑过来,愣了一下后摆摆手,用生硬的普通话说了句“凉茶”
。
文森特走了过来,给伊芙琳翻译着,然后用粤语询问道:“婆婆,呢几种凉茶有咩唔同?”
老婆婆和水果摊老大爷一样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用长柄勺指着锅里的茶挨个介绍起来。
“呢只系五花茶,清热去湿,最啱呢个天气饮。
呢只系廿四味,苦系苦啲,但系好使得。
呢只系癍痧,清热解毒。
呢只系夏枯草,专治喉咙痛——”
她每介绍一种,文森特都会转身给其他人翻译一遍,又补了几句关于每种凉茶的具体功效。
赫敏时不时点头,偶尔会追问他一些没太听明白的词。
“老婆婆说的‘湿热’是什么意思?”
她像是在课堂上遇到难题一样皱着眉头。
文森特没有问老婆婆,而是直接解释起来:“东大的传统医学认为人体里有一种叫‘湿气’的东西,多了就会让人不舒服,广省这边夏天又热又潮,所以需要喝凉茶把体内的湿气排出去。”
赫敏听后眼前一亮,“这跟魔药学里的草药药理有点类似,没想到东大的麻瓜也知道这个。”
“不是类似,这就是简化版的东方魔药学。”
文森特说着,向老婆婆要了几碗凉茶,“东西方的魔药学截然不同,西方更看重魔法植物本身的功效,而东方看重的是均衡的搭配,简单来说就是西方魔药只有特定的几种配方,东方魔药如果单论效果,那能用配方简直多到数不清。”
“原来是这样。”
赫敏端起一碗五花茶尝了一口。
她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很快就松开了。
五花茶很苦,不算好喝也不算难喝,没有魔药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仔细品尝能感受到淡淡的甘甜和药草的清香。
文森特端起自己那碗廿四味喝了一口,表情纹丝不动。
这味道,很正宗啊。
即使苦得跟用黄连熬出来似的,他的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埃里克看这表情就知道廿四味苦得不行,但他可是成功挑战甘普陈年交际酒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怂。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墨镜差点就从鼻梁上滑下来。
廿四味和癍痧是公认最苦的两款广省凉茶,但要说到“苦茶之王”
,那还得是配方大量使用苦寒类药材,使得整体苦味尤为突出的癍痧。
毕竟良药苦口,埃里克还是捏着鼻子喝完了。
伊芙琳先是低头闻了闻,然后优雅地抿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