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五六年前告诉她本人,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沈七七试探地问道:
“是徐俊提的?”
“是我。”
汪秀摇头,“他——其实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汪秀一直是个爽朗的性子,沈七七又是熟人,知道内幕。
她便也没藏着掖着,干脆一股脑说了出来。
免得沈七七小心翼翼地,唯恐自己说错话。
“当初多亏你们保住了我和孩子的命。”
“不过医生还是说了预产期,对孩子有些损伤,身体倒壮实,就是反应要比别人慢点儿。”
“后来徐俊的父母赶回来,就说是在北方生产生坏了,害了他们的金孙。”
“徐俊起初还帮我说两句,后来孩子快两岁,叫人都不利索,他便也……”
汪秀闭了闭眼睛,仿佛昔日的争吵还历历在目。
她不明白。
又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为什么罪责统统都按在了她的头上。
如果不是在京城生产,或许孩子就在火车上没了。
她焉有命在?
“他们也不听医生的?”
沈七七诧异。
她觉得徐家也算是有底子的,不该那么封建。
谁知汪秀却冷笑了一声。
“他妈说话可比医生要管用。”
“趁我不在,给我儿子喂香灰!”
汪秀提到这一茬就气红了眼。
说是什么灵丹妙药,实际上就是一把子香灰和着水。
孩子喝不下,紧抿着嘴脸都憋红了。
徐俊还帮着他妈把孩子的嘴巴给撬开。
要不是汪秀那天正好回家拿东西,还真被蒙在鼓里。
夜里孩子就起了高烧,汪秀吓得六神无主,跑遍了几家医院。
最后还是碰见了韩子谦,请来沈羿。
几针下去,孩子拉了一晚上的肚子。
汪秀嘴角微勾,似是自嘲。
“我当他们病急乱投医,求他们别在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还只是认为他们心疼孩子,着急罢了。
“谁知道徐俊居然和我掰扯起落红的事情来,也说我不该留下,该上火车。”
如果只是单纯的争吵,汪秀或许还能继续过活。
哪有夫妻不吵架的?
等到徐俊指责的话脱口而出时,汪秀心里满是绝望。
他们有天大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