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行省自靖安司肃清八府、血屠三千里之后,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一片新天地。
十三府五十三县,官道上的商旅渐渐多了起来,去年那些逃难的百姓陆续返回故里,收拾残垣,重垒灶台。
田间地头的老农望着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眼中满是欣慰的泪光。
长安府城的街道上,沿街叫卖声,挑柴卖菜的百姓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切,都离不开那尊盘踞在城东靖安司衙门的凶神。
有靖安司坐镇,十三府吏治重归清明。
并不是那些官员们突然变好了,而是欺压百姓、贪赃枉法之人被处以了极刑。
靖安司的探子仿佛无处不在,谁杀人,谁占地,第二天就会有玄卫持刀破门。
城东那扇黑漆大门后面的大狱,进去的人还没有能够活着出来的。
百姓们起初是恐惧与不安,但后来现那些靖安司玄卫虽然看似冷漠无情,却从不扰民。
他们买东西照价付钱,打架斗殴一律带走,反倒比从前的衙役规矩得多。
于是百姓们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敬畏,敬畏中又慢慢生出些依赖。
然而好景不长,江南行省总督赵明远的一纸弹劾,打破了离阳这短暂的平静。
弹劾的折子洋洋数千言,从楚云寒私吞缴获、擅杀朝廷命官。
到血屠三千里、滥杀无辜,再到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一条条,一桩桩,写得触目惊心。
折子末尾,赵明远恳请陛下严惩靖安司督主楚云寒,斩示众,以正朝纲,以告慰枉死的亡魂。
消息传到长安府时,周世宗正在为靖安司扩招所需的兵器甲胄而愁。
看完家族秘密传来的密信后,他立刻起身更衣,连夜启程赶赴了千里之外的帝都。
离阳周氏是累世簪缨的世家大族,在朝中根基深厚。
周世宗虽才能平庸,却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这一趟进京,不单单是为了楚云寒,更是为了他自己。
楚云寒是他的人,靖安司是在他的鼎力支持下建立的,赵明远要动楚云寒,就是在动他。
不知是谁将赵明远弹劾离阳靖安司督主的消息传了出去。
外面开始变得沸沸扬扬,无数人在暗中说他自身难保,说他已被朝廷盯上,只等圣旨一到便要锁拿进京。
而楚云寒却对朝堂上的风浪似乎毫不在意,他依旧每日在靖安司衙门坐镇,批阅公文,操练玄卫。
对于外界的各种传闻更是充耳不闻。
但靖安司确实沉寂了下去,除了日常协助捕快巡逻缉捕、维护治安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动作。
长安府的百姓们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到处都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朝廷要严惩血煞人屠?”
“可不是嘛,他杀了那么多人,陛下又怎么会放过他?”
“哼,我看啊,这靖安司怕是嚣张不了几天了!”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靖安司的玄卫耳中,玄卫们脸色铁青,却没人敢在楚云寒面前提起此事。
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时节,长安府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