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9章
李治包到最后一只时,荷叶怎么也裹不紧,急得额头冒汗。
李承乾看不过去,伸手按住荷叶的一角,帮他折好收口,低声说了句:“这里压住,草绳一捆就紧了。”
李治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还是大哥厉害。”
李承乾没接话,低头拿起草绳,将那只鸡十字捆扎成一个整整齐齐的枕头状,打了个结实的结。
五只鸡全部包裹完毕,一字排开在案板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只都有各自的特色,这叫性格。
李泰搬出酒坛黄泥,已经提前用水泡软揉韧,泥色深褐,质地细腻。
他用手掰下一块,搓成长条,示范着往荷叶包上糊:“泥要厚,一寸半到两寸,不能有裂缝。有裂缝热气就跑出去了,鸡烤干了,可就不能吃了。”
李治学着李泰的样子,抓起黄泥就往上糊。
泥巴黏糊糊的,沾了他满手,他干脆直接上手拍,拍得啪啪作响,泥点子溅到脸上也不在乎。
李承乾见他拍得热闹,也挽起袖子,抓起黄泥,不急不缓地往荷叶包上涂抹,一层压一层,抹得均匀平整。
五只鸡很快裹上了厚厚的泥壳,圆滚滚的,整齐地码在炭火旁。
兕子看看自己满是泥浆的小手,悄悄靠近李治,突然抹了他一脸。
李治伸手就打,李承乾急忙伸手拦着,把兕子往腋下一夹,转个身就躲了过去。
李治如何肯饶?李承乾带着兕子在前面跑,李治撒开小短腿在后面追。
李泰用铁铲在炭火灰烬中刨出一个浅坑,小心翼翼地将五只泥团一一放入,再用滚烫的炭灰严严实实地覆盖住。
李承乾带着李治和兕子洗净了手和脸,说说笑笑地走了回来。
李治跑过去,蹲在李泰旁边,盯着那堆冒着余烟的炭灰,眼巴巴地问:“二哥,这鸡多久能吃?”
“大约两个时辰。”
李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一脸坦然。
“啊?要那么久?”
李治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老高。
李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满眼宠溺的笑:“你不是刚吃饱吗?这两个时辰咱们使劲儿玩,玩累了、玩饿了,正好吃夜宵。”
李治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转身就拉着李承乾的袖子嚷嚷:“大哥!咱们玩什么?”
李承乾被他拽个趔趄,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玩的,便笑道:“弹个曲子给你听吧。”
“好耶!”
李治不爱读书、不爱写字、不爱跑马、不爱射箭,还就喜欢弹琴弄曲。
宫人捧上七弦琴,琴身髹黑漆,玉轸莹润。
李承乾接过琴,横放在膝上,指尖轻抚过琴弦,试了试音色。
七弦琴在夜风中发出清越的回响,余音袅袅,融入太液池的水波月色之中。
他略一沉吟,指尖落下,一串流畅的泛音如水珠落入玉盘,叮咚作响。
曲调舒缓悠扬,是《良宵引》的开篇。月夜轻风,良辰美景,正是此刻的写照。
李治立刻安静下来,盘腿坐在李承乾身旁,托着下巴听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