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0章
二人再次重重一拜,将金锭稳妥收进怀中,方才躬身起身,佝偻着脊背,一步步退出中堂。
待堂门“吱呀”
一声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动静,长孙无忌方才缓缓收回冷厉的目光,重新靠回逍遥椅上,慢悠悠晃动摇椅。
一盘棋,落子无声,后患全无。
窗外夜色彻底沉落,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无人窥见的冷笑。
今天去城门口迎太子回宫,李承乾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好似夜风掠过心头,莫名的凉意顺着毛孔往外渗。
“唉。”
长孙无忌伤神的一声长叹,失望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明自幼便在舅父的手心里托着长大,从衣食住行到习文练武,从立身言行到朝堂进退,哪样不是舅父亲自斟酌提点、悉心筹谋?
万没料到这孩子自从娘离了世,便与舅父离了心。
管他课业,逼他上进,他反视我如仇敌;帮他驱亲王离京,以除隐患,他反倒污蔑我离间他手足之情。
也不知道李泰给他喂了多少迷魂药,兄弟情深的戏码他是越演越入戏了。
他们要是真的兄弟同心,当然是好事,可这可能吗?
皇家兄弟会心无芥蒂,傻子信吗?除非是疯子能信。
高明眼瞅着是真陷进去了,李泰心眼子比蜂窝的窟窿都多。
他要是真的为太子好,早就滚到封地上去了,他留在京中干什么?没目的的吗?
他一手哄着皇帝,一手稳住太子,一手抓着军队,一手掌着京畿事务,这样的嫡皇子在京,真不知道高明是怎么睡得着的。
没办法啊,不管怎么说李泰都是亲外甥,只要一天他没有作乱的行为,自己就不能对他下死手。
又要防着他,又不能伤到他,最好的一条路就是把他赶出京,偏偏皇宫里那爷俩都看李泰顺眼,一个舍不得儿子,一个离不开兄弟。
眼下最好的计策就是把他和阎婉的亲事给定下,那阎婉心性骄纵、不知天高地厚,是个极难相处的性子,有她终日缠扰李泰,足以令其分心耗神,再无多余心力筹谋旁的事。
只是礼部合出他们八字不合,阎婉居然是克夫寿的命格。
长孙无忌眉头深锁,忽地长出一口气,在心里劝慰自己,什么八字九字的,都是些虚妄之谈,作不得真。
李祐屡屡告病,就为了赖在京里不走,如今打发那两个蠢货过去,应该能加速他堕落,早晚荒废己身。
李恪三天一小辞,五天一大辞,辞到今时今日也不见他真走,看来他也是个包藏祸心的东西。
李祐不成才,不足为虑;
李泰是亲外甥,下不去手;
李恪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既然你不想走,那就永远也别走了。
长孙无忌望着浓浓夜色,无边心事缓缓流淌,高明啊,待舅父把你身边这些障碍扫清,没人在你耳边挑拨离间,你该回到正轨上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