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正堂上,那位大太监悠闲自得坐在主位置。
一边修剪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听着台下的帘官们争执不休。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给出意见。
就那么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看戏。
左手位置的林世海,则是闭目养神,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那个大内宦修剪完手指甲后,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林世海,不由一笑,轻声开口:“大宗师倒是很镇定啊。”
林世海淡淡一笑,缓缓睁开眼,目光十分平静:“赵小子是林某的学生,我自当避嫌才是。”
“哈哈,看来大宗师对这位弟子十分自信啊?”
这位大内宦和善一笑:“林大人,你不担心吗?这可关系到你弟子的前程。”
“林某该教导的都教导了,接下来一切都看天意了。”
林世海摇头一笑,又继续道。
“解元之位乃朝廷公器,非同小可,林某不便多言,还是让诸位同僚议定为好。”
那大内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暗暗点头。
陛下说的不错,这位林学政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作为中原七府的学政,若急着替赵麟争解元,反而会落人口实。
像这样置身事外、让帘官们自由讨论,反而显得光明磊落。
那位大内宦见此,不由赞叹了一句。
“大宗师高风亮节,咱家佩服。”
“这是下官应有的职责。”
虽然林世海一向对这些太监没什么好感,可也知道文官要真想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还是离不开他们的支持的。
台下的几个帘官还在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位陈老先生固执地要“公平裁定”
,而许大人呢,则是咬定赵麟“实至名归”
。
两派僵持不下,眼看这样吵下去没什么定论。
一直看戏的大太监终于坐直了身子。
“咳咳——”
大堂上的争执,顿时停下了下来。
眼前这位既是陛下看重的伴当,又是钦定的天使,就算他们这些文官从骨子里看不起他们。
但那又如何,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