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海看过试卷拍手赞叹,笑声响彻大堂。
这让周廷玉的脸色愈难堪。
府尊蒲存义阅过后,也是赞不绝口,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二人敢不顾主考官的面子,其他人可不敢,一个个低眉顺眼,惶恐不安。
这主考官、副主考官不对付,他们必须小心应付,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这是亘古不变的事。
“哼……大宗师、府尊大人,您二位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别忘了还有第三场的考试。”
周廷玉阴恻恻提醒道。
听到他这样说,林世海、蒲存义脸色皆是一变。
是啊,还有第三场呢。
而且,这场考题同样是致命的。
赵小子能躲过一次两次,这次也不知道能否躲过去。
想到这,二人互看了一眼,神色中难掩担忧。
翌日清晨。
贡院的气氛,与之前已是不同。
经过两场的鏖战,不少学子心中已知道了大概的结果,眼神中带着疲态和焦虑。
有人脸色苍白出轻微的咳嗽声,有人则是长吁短叹。
赵麟听着这些声音,目露沉思。
正如前世大型考试一样,在你做完卷子后,其实心中对自己的成绩,已有了大概的猜测。
你自己写的时候,都是浑浑噩噩,不知所云,又怎能期待考官们能看出什么门道呢?
“最后一场了。”
与其他士子相反,赵麟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
策问,是乡试三场中最为重要的。
它不再考那些死板的经义,而是直面现实问题。
这场的试卷,往往直接决定能否高中,谁又能一举夺魁。
辰时三刻,题板再次展示了出来。
当赵麟看清上面的题目后,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问:当今宗室日多,禄米浩大,国库日减,当何以处之?》
这……好狠的题目啊。
对于其他学子而言,这也许很正常,也是他们所时常所讨论的。
可在赵麟来看,这简直就是无比的毒辣的题。
这哪里是策问,这分明就是一把淬毒的匕,直指朝廷最为敏感,最为核心的弊端——宗室膨胀。
自从太祖开国以来,以宗室子孙世代受封,不事生产。
这些宗室子弟,全靠朝廷供养。
开国至今,宗室人数早已膨胀到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直接耗费朝廷近三成的赋税,这还不包括各地藩王宗亲盘剥地方。
若一直这样下去,必定拖垮朝廷。
这几代的皇帝都想解决这个问题,可都最终无补于事。
要知道太祖祖训,可是要求善待这些宗亲。
若是触动了这些人的利益,有恐动摇过国本。
先帝曾经主张削减宗室待遇,试图推行“降等袭爵”
,每传一代,爵位自动降一级,以此减少宗室数量。
结果呢?
引起诸王们联名上书抗议,最终不了了之。
这怎能不是一道送命题呢?
若主张削减宗室待遇,那么必定得罪天下皇族宗亲,甚至包括魏王、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