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周文博则是眉头紧皱,心情复杂。
他既希望赵麟被那范霖挫了锐气,名声大跌。同时,又担心赵麟输得太快,让他失去了亲手碾压对方的机会,不由低声嘟囔道。
“希望他能够多撑一会儿,可别太快现了原形,那可无趣了。”
感受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召唤声,赵麟非但没有紧张,心中反而涌出一股豪情。
这才是文坛应有的气象。
争鸣、切磋、进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激荡的内心。
他缓缓站起身。
在他起身的刹那,汤尹、许贞清、林世海、苏方正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没有担忧,只有含笑的鼓励和信任。
他们深知自己这弟子(女婿)的底蕴,一个范霖,还不足以让他阴沟里翻船。
赵麟对几位师长微微颔,随即走向了台上。
他环顾四周,拱手致意后,朗声道:
“既然范兄有意切磋,赵某敢不从命?请范兄出题。”
随后,两人互相拱手见礼,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是暗流涌动。
范霖眼中带着审视与傲气,率先开口:“赵兄,既为经策文会,便不以诗词小道论胜负。你我便以《春秋》为题,如何?《春秋》笔法微言大义,最是考校功底。”
“范兄请。”
赵麟神色平静,伸手示意。
范霖显然有备而来,立刻抛出一个刁钻问题。
“《春秋》载‘郑伯克段于鄢’,左氏、公羊、谷梁三传注解各异。敢问赵兄,若依‘一字褒贬’之微言,此‘克’字,除讥讽庄公失教之外,是否亦暗藏对共叔段‘不弟’之贬斥?其深层之理何在?”
此问不仅考察对史实的理解,更深入到了三传异同和《春秋》笔法的核心。
可谓是角度刁钻,台下才学深厚的学子,则是感叹这范霖果然名不虚传。
赵麟略一沉吟,从容答道。
“范兄此问甚妙。三传之中,《左传》详于事,谓‘如二君,故曰克’,重在揭示过程。”
“《公羊传》重在‘诛不得辟兄’,强调君臣大义。”
“《谷梁传》则言‘甚郑伯之处心积虑成于杀也’,直指本心。至于‘克’字,确含双向贬斥。既讥郑伯养恶而后诛,失兄友之道;亦贬共叔段恃宠骄纵,违弟恭之伦。”
“其深层之理在于:上位者教化不力,纵容亲昵,终致伦常崩坏,骨肉相残。此非独一家之祸,乃治国齐家之共鉴也。”
他不仅清晰辨析了三传差异,点明“克”
字双向贬斥的深意,更将立意拔高到“治国齐家”
的层面,回答得滴水不漏,格局高远。
范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不过却仍旧傲气十足。
他立刻追问,将问题引向更抽象的“华夷之辨”
与“王道”
理念,试图用更宏大的命题难住赵麟。
赵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他从《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