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藏在心里还好,一说出口,他就觉得那委屈像决了堤,化作眼泪哗啦哗啦往外涌。
吧嗒吧嗒,豆大的泪珠接连落在宋韫手背,她不由愣住。
往上一看,他果然又红着鼻头红着眼尾哭成泪人了。
完了,玩过火了。
她本来想借假哭诈诈他的真心话,结果这人比她厉害,说哭就哭啊。
“别哭了。”
宋韫心虚地捏着袖子给他擦眼泪,轻声细语地哄他。
擦着擦着,看他不说话,只默默垂着睫毛淌泪,她呆了呆,他哭得还怪惹人怜。
只是,惹人怜归惹人怜,她看久了,也抑制不住地要烦躁。
真能哭啊。
她手都酸了。
宋韫咬着牙,用力一抹他眼角的泪水,板起脸道:“别哭了!烦不烦,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有出息。小心以后我说给孩子听,叫祂笑话自己阿耶是个爱哭鬼。”
“我以后还是孩子阿耶?”
宋弃翕动鼻翼,把鼻腔酸意压下去,闷闷问。
“废话!”
这是什么蠢问题!宋韫都不知道他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点着他的额头道,“我看你这脑子实在不太好,要不,孩子还是不要了,免得生出来,日后被你带得长大了变成傻子。”
“别,”
宋弃抓住她的手,“孩子不会傻的,因为我不傻。”
想了想,他又认真补充一句:“你也不傻,孩子绝没有傻的可能。”
“噗嗤——”
宋韫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这还不傻,能说出这番高见的人就够傻的了。
“那你就是要这个小孩了?”
她笑完问。
“要。”
宋弃这次没有犹豫。
他俯身抱紧宋韫,不安地说:“我种出粮食了,以后不用再花高价从别的州府买粮了。有了粮食,原本各行其是的八个部落也投诚了,今后交趾会越来越好,我也会学着做个让孩子自豪的阿耶,你能不能先别急着否定我?”
宋韫也惊喜:“你真的种出粮食啦?”
“对啊,能磨面能酿酒,一年两季,教种地的老头正在想法子提高产量,明年就能看到成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