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多久没进食了!”
李庭言震怒,又给她盛了些饭,放了些清淡的小菜,“吃下去!”
她用茶水漱了口,有些无可奈何,低声说道:“这些日子都这样,没什么胃口。陛下告诉我宋将军的消息,我就能吃下去了。”
“先好好把饭吃了。”
李庭言却并不让步,“你要是自己不肯动筷子,那朕喂你吃。把饭咽下去,朕就告诉你他的消息。”
姜淮没了办法,只能将那一整碗饭都尽数吃了下去,强忍住腹中翻江倒海般的反胃感,没有再吐出来。
李庭言见她乖乖用完了饭,走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柔声说道:“阿淮…无论生了什么,别寻短见好不好?朕会护你一生,爱你一世。别离开朕,好吗?”
姜淮听到他的话,心中的不安更深,挣脱了他的怀抱,说出的话,也是颤抖的,“陛下…告诉我,宋将军到底怎么了。”
右手死死抓住左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阿淮。”
李庭言看着她的模样,终是不忍,“清朔他…”
他观察着她的模样,见她双眸中泪水泫然欲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他,已然是猜到了大半。
他拿出一些物件,放在桌上,又伸手抓住姜淮的胳膊,稳住了她颤抖的身子,这才开口道:“清朔他…殉国了…”
殉国?姜淮用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所以,宋清朔,他真的死了,死在了漠北的雪山之下,死在了他凯旋而归的途中。他那么怕冷,他怎么可以死在那种地方,他很怕冷的呀。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想要痛哭一场,张开嘴却现自己不出一点声音,只是不停的颤抖着,伸手捂住脸庞,指甲在脸上胡乱的抓挠,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出阵阵充斥着苦痛的呜咽。
李庭言强行扶住她的胳膊,才不至于让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还在颤抖痛哭,却不出一丝声音,只是那种绝望至极的情绪,几乎要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一起带入深渊。
“李庭言。”
她忽然就笑了,露出了那种鬼魅一样的笑容看着面前的男子,执起一旁的银筷,直直朝着那人的咽喉而去。
李庭言立刻躲闪,姜淮又因伤心过度下手不稳,这才没有击中他的咽喉,只是那筷子,也深深插入了他的左边锁骨下方,鲜血汩汩流出,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功绩,才会出征漠北!”
姜淮的声音因为过度悲恸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字字泣血,“若不是因为你的猜忌,他何至于在寒冬进攻,又怎么会遭到暗算遭遇雪崩!他用他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你的四海平定海晏河清,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为什么他命悬一线的时候,你不肯派兵去救他,甚至不许我去救他!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漠北!”
她说着,气急攻心,呕出了一口鲜血,拔下头上的簪想要再度刺杀,却手下不稳,虚浮无力,簪子掉在了地上。
弘云在外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看见李庭言捂着伤口,胸前一片殷红,一手抓着姜淮,而舒妃更是丝凌乱形同疯妇,立刻尖声叫道:“护驾!护驾!”
立刻便有几个禁军闯入,李庭言怒斥,“都给朕滚出去!”
侍卫们都面面相觑,看见殿中一幕也是被吓了个半死,但见李庭言龙颜震怒,也只能退了出去。
姜淮不死心,捡起簪子想要再度刺杀,却看见了一旁桌子上的东西,痛哭出声,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咬的胳膊上鲜血直流,近乎自残般的分散着内心的痛苦。
那是她送给宋清朔的平安手串,一块沾了血的观音玉坠,还有一根,只雕刻了一半的樱花白玉簪。
“这是我在千佛寺求的平安手串,上头还有我猎的狼王的狼牙呢,将军一定要日日佩戴在手上,不许取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