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下马后穿过三道城门,直奔主仓库。
郿坞的主仓是一座巨大的建筑,从外面看去不过是一座普通的砖石大屋,但走进去才现深不可测。
董卓令人打开主仓大门,跟着他一起来的白起、李儒、冯异、蔡邕四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虽然事前早有耳闻,但真见到这个仓库的规模时,任谁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仓中粮囤高如山丘,一袋袋粟米、小麦、豆类用麻袋和草席包扎得整整齐齐,堆放得有十几层之高,几乎要触到屋顶的梁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粮香。
那是一种令人心安的、代表着生存与希望的气味。
粗略估算一下,这些粮囤延绵十余丈,一眼几乎望不到头。
这还是被蝗虫啃食得只剩下十之二三的粮食。
难以想象,如果所有粮食全在,会是怎样一种震撼人心的场面。
郿坞之外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而这座仓库里却堆满着足以让整个关中度过这个寒冬的粮食。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
白起默默的数了数眼前的粮囤,又抬头目测了一下仓库的整体规模,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惊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董卓走向仓中最大的一座粮堆,抓起一把粟米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啪嗒一声将手中的粟米又丢回了粮堆上。
他的目光在那些粮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身走向仓库后端的一道小门。
那道门通向仓库的核心区域,储存上好精粮的内仓。
董卓一把推开木门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脸色陡变。
蝗灾的威力,直到此刻才真切的展现出来。
内仓里的粮食确实堆得满满当当,但靠近外墙一侧的粮垛已经严重受损。
蝗虫不知从哪里钻进了仓库缝隙,密集地啃噬着粮袋和粮食,外层的大部分粮垛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破洞。
伸手抓起一把里面的粮食,混合着蝗虫的粪便、碎壳和尸体的残骸,恶臭扑鼻。
李儒跟着进来,见此情景,脸色大变,失声道:“董公,这帮蝗虫实在可恶!这批精粮如果全部焚毁,损失实在太大。”
董卓却冷静得出奇,他走到被毁损的粮垛前,命令士卒将外侧损毁的部分搬开,查看内部的粮垛。
果然,深层的粮食保存尚可,虽然有少量虫蛀,但大部分还能食用。
“之前蝗虫刚来时,损失太大,后来将粮食转移到坞堡的仓库深处。应该是在转移过程中,被蝗虫现了。
仓库虽然坚实,却也挡不住这些蝗虫夜以继日的不断啃咬。
终于让它们啃出了一个缺口,好在缺口不大,可以进来的蝗虫有限,这些精粮估计损失了二三成左右。”
董卓脸色阴沉的说道。
白起从内仓转了一圈回来,向董卓禀报道:“董公放心,末将适才与冯将军、蔡先生巡视了一圈仓库。
只有这些精粮受到了冲击,普通的粟米、小麦、豆类等粮食并没有被蝗虫啃食。
我们现在手里还能用的粮食依然足以养活麾下的大军和关中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