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边守着几个医官,一个个束手无策,只能轮流给张角把脉,仿佛多把几次脉就能把病把好似的。
鲁肃带着于吉走进后堂时,一个年轻的医官正要上前阻拦:“这位老先生是什么人?张天师病重,不能随便……”
话音未完,鲁肃一把推开他,低声道:“不得无礼,这位老先生乃是当世名医于吉老先生,下官奉庐江郡韩太守之命,特地前去天目山将其请来为张天师医治。”
“神医于吉?”
年轻的医官瞠目结舌,满眼都是敬畏与崇拜之色。
于吉走到榻前,放下肩上的布包,在榻边坐下。
他伸出手,搭在张角的腕上,闭上眼睛。
其他医官也听见了鲁肃所言,并没有人继续上前阻拦。
此时,后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白苍苍的老者。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于吉微微睁开眼睛,面色平静如水。
“还来得及。”
于吉缓缓说道。
陈焕章是丹阳郡此次医治张角的主治医官,当他听见鲁肃吐出“于吉”
二字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于吉,那是与华佗、张仲景齐名的当世神医,传言他曾在东海之滨得仙人授书,精通丹药针灸,更能以符咒之力祛除邪祟。
此人行踪不定,飘忽如云中白鹤,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如今竟然被鲁肃请来为张角治病?
陈焕章见到于吉说话,连忙问道:“敢问于老神医,张天师经脉俱损,元气溃散,药石无效,当如何医治?”
于吉瞥了陈焕章一眼后,面向众人,缓缓说道:“需三法并用。
其一,用老朽亲自调配之药,以内服之剂激脏腑生元气之机能。
其二,以符咒之力,引天地正气入体,助溃散之元气归位。
其三,以银针刺穴,疏通已损之经脉,激人自身之潜能。
三法缺一不可,缺了任何一样,都是徒劳。”
陈焕章却面露难色,他是正经的儒医出身,对于“符咒之力”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向来持保留态度。
但此时他哪里敢说什么?只能跟着众人频频点头,心中却疑虑重重。
于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道:“陈医官不必疑惑。
符咒之力非鬼神之说,乃是以声、意、形三昧调动天地之间浩然之气,借其力以补人身之不足。
《黄帝内经》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所言虽是正气,但正气从何而来?从天地而来。
符咒之道,不过是引导天地正气入体之法门而已。”
陈焕章思虑良久,突然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明白了,还是不懂装懂。
当夜,于吉便在寝殿旁开辟了一间静室,亲自开方制药。
他虽然没有携带药材,但所需皆并非罕见之物,让太守府内的医官了立刻前去抓药,林林总总摆了一桌。
陈焕章则在一旁为于吉打下手,只见于吉取药的每一味、每一钱都极为讲究,有的药要研成粗末,有的药要研成细粉,有的要切片,有的要整个入煎。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味主药乃是人参、黄芪、当归。
人参大补元气,黄芪固表实卫,当归和血养血,这三味药合用,便是补气养血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