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站在城门口,目送队伍远去,久久没有移动。
“奉孝,你说王景略能成功吗?”
曹操忽然开口。
郭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景略此人,才智群,辩才无碍。更难得的是,他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士不同。
他能理解臧霸等人的处境,也能找到打动他们的方法。
若说兖州有谁能凭一张嘴说服泰山群盗,那非景略莫属。”
“但他毕竟是个书生。
臧霸那些人,刀口舔血惯了,会听一个书生讲道理吗?”
曹操微微皱眉。
郭嘉淡然一笑道:“孟德公,正是因为景略兄是书生,他此去反而更安全。”
“哦?此话怎讲?”
“孟德公试想,若您派一员大将率大军前去招安,臧霸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是鸿门宴,是诱降,是陷阱。
但景略兄只带五百人,孤身入山,反而显得诚意十足。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敢深入虎穴,这份胆识本身,就是一种最有说服力的语言。”
郭嘉信心十足道。
曹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命曹仁、乐进、夏侯渊按兵不动,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进攻泰山贼。
给王猛十天时间,十天之后若无消息,再作打算。”
曹操忽然提高了声音。
“诺!”
…………
从东郡濮阳到泰山郡治所奉高县,路程六百余里,王猛一行晓行夜宿,沿着济水东岸的官道疾行。
时值盛夏,酷热难当。
道路两旁的田地龟裂如棋盘,枯死的禾苗像一丛丛灰色的墓碑,无声的诉说着旱灾的残酷。
偶尔经过村落,只见房屋破败,炊烟断绝,路边不时能看到倒毙的饿殍,苍蝇嗡嗡的围着腐烂的尸体飞舞。
幸存的人们面色菜黄,眼窝深陷,像幽灵一样在废墟间游荡。
王猛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些景象就是他此行最好的“说词”
。
当一个人饿到了极点,任何能让他吃饱饭的人,都是他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