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洋蹲在水沟里,眼看着那头灰色的影子在几十米的距离内迅速拉近。
他能清楚地看到它嘴边的獠牙在晨光下泛着森白冷光,能看到它后腿伤口渗出的血在奔跑中甩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珠,能看到它奔跑时肩胛骨的起伏和肌肉的绷紧。
白鹏飞在他身后不远处,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里的弯刀还在抖。
楚洋深吸了一口气,把猎枪从水沟边沿举起来,枪口架在土坎的草根上,对准了那道灰影扑来的方向。
手指搭在保险栓上,用力往下一拨,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传到了虎口。
那头狼在距离他大约十几步远的地方顿了一下,也许是听到了保险打开的声音,也许是看到了土坎后面冒出的那截黑色的枪管,它的速度微微慢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犹豫就足够了。
楚洋直接站起来,主动把枪口直接迎了上去,在狼重新加速扑过来的同时,几乎把枪管抵进了它张开的嘴里,然后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水沟里炸开,就像过年时放的三眼铳,爆鸣声在土坎和灌木丛之间来回弹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头狼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顿住,如遭重击,然后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楚洋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溅起一片泥土和草屑。
灰褐色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枪口近距离的火药冲击把那头狼的半边脑袋轰得变了形,颧骨以上的部分几乎被掀掉了,只剩下残缺的下颌和几颗歪斜的獠牙还挂在嘴边,参差不齐地支棱着。
红白色的混合物从断口处淌出来,顺着狼的颈侧渗进泥土里,草叶被浸透了一片暗色。
白鹏飞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看着那头狼的尸体就横在楚洋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又看看楚洋还保持着端枪姿势的侧影,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我操……阿洋……你他妈……牛逼……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地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巴特尔已经跑到了水沟边上,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狼尸,又抬头看了楚洋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枪就把狼放进来了才打,胆子够大。
“不过姿势不对,下次记得别把枪杆子往前送,要把枪托抵在肩膀上,不然后坐力容易伤手腕。”
楚洋放下枪,枪管还带着余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确实有点发麻。
巴图也赶过来了,把狼尸翻过来,抬头朝巴特尔说了一句:
这头是公的,比刚才那两都大。
又转头看向楚洋,长呼一口气,竖起大拇指咧嘴笑了一下,第一次开枪就猎到了大公狼,阿洋你是这个……
莫日根走过来,在楚洋胸口轻轻碰了一下,用蒙语说了一句什么,楚洋没听清,但看他脸上的表情知道是在夸他。
阿穆尔骑在马上没下来,朝楚洋竖了个大拇指。
楚洋把枪保险重新合上,枪管朝下靠在土坎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头狼——后腿确实有一道子弹擦伤的痕迹,在大腿上留下一道翻起的狰狞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