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组,最后一组,两千斤!开始!
肖军举了牌:七百。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加了一手:七百三。肖军又举了:七百五。
王建国放下牌子,朝肖军的方向点了点头,没有再举。
七百五十元每公斤!压轴组组,由肖总竞得——成交!
落锤的那一刻,码头上爆出整场拍卖会最热烈的一次掌声和欢呼声。
肖军签完单子,放下笔朝四周拱拱手,脸上带着一丝终于收工了的松弛。
台下的竞拍者和围观群众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心神一阵的疲惫。
楚洋深吸一口气,说了几句结尾的场面话后,关掉话筒走下台来。
孙庆雷一个箭步迎上来,把他拉到边上,手里的草稿纸哗啦啦抖得跟秋天的树叶似的,声音都劈了叉:
船长!船长你听我说!我刚才算了一遍——帝王蟹三百四十六万……不是,是三千四百六十万!加上前面海胆、峨螺、鳕鱼、三文鱼——四千两百多万!四千两百多万啊船长!你看见这个数字没有!
他两只手把草稿纸举到楚洋面前,差点怼到楚洋脸上,手指头戳着纸面上那一行写得歪歪扭扭的总数。
旁边几个凑过来的船员脑袋挤在一起,六七个黑乎乎的脑袋围着那张纸看,有人念出声:四千两百九十四万……
然后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张洪涛一声吼:我操!
他激动得只会说这两个字了,连着喊了七八遍。
旁边一个年轻船员拽着他胳膊喊:哥!别操了!你数数这是几个零!
张洪涛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抬头望天,喊了一声:妈——我财了——
孙庆雷已经彻底顾不上形象了,他抓着楚洋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平日里那副稳重老船员的样子丢到海里去。
船长!四千两百多万!我又数了一遍,真是这么多!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跟船跑了二十年,加起来都没这一趟多!你还记得咱出那天我说什么吗?我说鄂霍次克海冷得要死,帝王蟹不好搞!我打脸了!我以后不说话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含糊!”
楚洋被他摇得胳膊生疼,但嘴角咧得比谁都大,声音里带着沙哑却全是劲头:
行了行了,把账目理清楚别算错了!今晚先给兄弟们预分红,每人一万,拿去给家里老人小孩婆娘添置点东西,剩下的等回款到位统一放!
帝王蟹二十五组,总成交额三千四百六十万。
中午十二点点,码头上的人散了大半。
拍卖台开始拆除,遮阳棚收拢,折叠椅码好推走。
孙庆雷带着船员们在活水舱和冰舱之间来回奔波,按照签单逐一装车货。
楚洋坐在码头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堆签单和付款凭证,手里攥着一支笔,脑子里的数字还在跳。
下午三点,最后一批货装车完毕。
肖军和王建国的车队率先驶出码头,十几辆冷链车排成长龙,尾灯在午后阳光下连成一道银灰色的线。
赵明辉的货车跟在后面,他在车窗里朝楚洋挥了挥手,喊了句电话联系。
巴特尔的几辆越野车最晚走,他亲自过来跟楚洋握了手,说了一句晚上见,然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楚洋站在码头上,看着车队一辆接一辆消失在道路尽头,海风把身上的汗吹干,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
他转头对孙庆雷说:大雷叔,货都完了?账目理清了?
孙庆雷手里还攥着那叠皱巴巴的草稿纸,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干净,理清了!一共四千两百九十四万!现金收了一百来万,大头的都是转账和支票,我都登记好了。
楚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今晚先吃顿好的,明天再算细账。去,跟兄弟们说一声,换身干净衣服,半个小时后海港渔村酒楼门口集合。
孙庆雷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兄弟们!换衣服,吃大餐去!
码头上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怪叫。
晚上六点半,海港渔村酒楼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三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桌面铺着暗红色丝绒台布,正中的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冷盘——白切鸡、卤水拼盘、凉拌海蜇、盐焗花生,每桌八道,码得整整齐齐。
包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海纳百川四个大字,笔力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