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幼狮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心思缜密,瞬息之间便洞悉了蠃鱼的险恶用心。
叶尘咧嘴,这头蠃鱼果然没安好心。然而,他没有立刻翻脸,暗自传音道:“二狗子,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明白。可你换个角度想,这难道不也正是我的机会吗?我正愁找不到赤炎神雀的巢穴,它主动送上门来充当向导,这能省去我多少搜寻的时间与精力?利用与被利用,本就是相互的。”
“小子,你想清楚了!”
黄金幼狮声音一沉,警告道,“那可是两头天赋异禀的神兽!若是一对一,本王毫不担心。可一旦你踏入它的圈套,到时候很可能要同时面对蠃鱼与赤炎神雀这两头神兽的夹击。你……吃得下吗?别到时候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骚,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哼,两头神兽?”
叶尘心中冷哼一声,强大的自信迸而出,如同骄阳般璀璨,“二狗子,你也太小看我叶尘了。别说同时面对两头神兽,就算是十头,我也能凭借万古金身与十大府台的无穷恢复之力,立于不败之地!我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它们的神通奈何不了我,而我却能耗到它们神力枯竭,然后一个一个地把它们耗死!”
黄金幼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他话语中的可行性,最终,它说道:“既然你有此雄心与把握,那我也就不再多嘴了。放心大胆地去做吧,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别忘了,还有我呢。”
有了黄金幼狮兜底,叶尘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抬眼望向蠃鱼,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沉吟不决的神色。
蠃鱼神兽见叶尘迟迟不语,心中愈焦急,抛出了更为详尽的诱饵:“怎么样,道友?你考虑得如何了?这对你我而言,是合则两利的天大好事。我们联手,做掉那头赤炎神雀。届时,它的火系本源归你,助你火皇功大圆满,我只需它体内那枚凤凰胆即可。事成之后,我再履行诺言,亲自带你去找那头隐藏得更深的土系神兽。如何?”
叶尘似乎被它说动了,缓缓抬起头,用力一拍手掌,朗声道:“好!此事便这么说定了,我们没有问题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出!”
蠃鱼神兽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狂喜。
它缓缓点头,语气却忽然一转:“道友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不过,有些丑话,我可得先说在前头,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它顿了顿,“我可以将你带到那赤炎神雀的领地外围,并为你指明它巢穴的准确位置。但真正动手的,只能是你自己,我必须在暗处潜伏,最多只能从旁稍作协助,绝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你可知,我们此地的神兽之间虽然相互攻伐,但也有着不可逾越的铁律。若是我暴露了勾结你这外来人族,一同对付本地神兽的事情,那我便会成为所有神兽的公敌,到那时,天上地下将再无我容身之处!这个险,我冒不起。”
叶尘闻言,心中只是连连冷笑。好个奸诈无耻的家伙,这还没有开始行动呢,就连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的借口都提前找好了,而且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可以。区区一头赤炎神雀而已,我一人出手便足以将其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只管在前方引路便是。”
哗啦——!
话音刚落,蠃鱼的鱼尾便猛地一甩,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在天穹之上极掠出。飞遁之时,它周身鳞片自然舒张,喷薄出无穷无尽的水元精气,这些水气浩浩荡荡地在它身后铺展开来,烟波浩渺,远远望去,仿佛真的有一条涛涛不绝的天河被他拖曳着,在苍穹之上蜿蜒流淌,场面蔚为壮观。
“走!”
叶尘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拔地而起,不紧不慢地缀在那道蓝色流光之后。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辉,任凭前方那浩瀚的水汽如何澎湃激荡,都无法对他的度造成半分影响。
或许是因为蠃鱼神兽在这片区域内积威深重,它那独有的神兽气息弥漫开来,方圆千里的妖兽无不战战兢兢,伏地颤抖,哪里还敢上前阻拦半分。因此,这一路上竟是出奇的顺利,几个时辰的光景在急飞行中倏忽而过。
终于,在遥远的天际尽头,一片连绵起伏的巨型山脉轮廓,缓缓浮现在视野之中。起初只是一抹暗红色的线条,随着距离的飞拉近,那片山脉的真容展现在叶尘眼前——那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火焰世界!
千百座巍峨的火山口同时喷,岩浆如同大地的鲜血般肆意流淌,汇聚成赤红的河流。熊熊的烈焰从每一寸山石中喷薄而出,腾腾而起,汇聚成一片接天连地的火焰帷幕,直冲云霄,将半壁天穹都烧成了暗红之色。
即便相隔有百里之遥,那股高温已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炙烤得人肌肤生疼,连呼吸都变得灼烫难忍。
蠃鱼悬停在火焰世界的边缘,再也不肯前进分毫。它转过身,对叶尘说道:“不能再深入了。此地的火焰精气太过暴烈,与我天生相克,若是再往前踏足一步,我的气息便无法遮掩,会立刻被那头赤炎神雀感知。届时它有了防备,再想突袭就难了。你自行进去吧,那头扁毛畜生就盘踞在这片火焰山脉的最深处。你最好能将它从巢穴中引出,诱使它来到这片边缘地带。那时,你我便可以在此地联手,前后夹击,一举将其击杀!”
叶尘心中如同明镜一般,什么联手夹击,说得好听,无非是想让他独自去啃硬骨头,若是自己占优,它或许会现身分一杯羹。若他不敌,它怕是第一个转身逃遁。不过叶尘也懒得拆穿它的把戏,只是淡然一笑:“行,这有何难。你在此处等着,我这便进去,降服那头赤炎神雀。”
叶尘心念一动,火皇功运转开来,一层赤金色火焰喷薄而出,化作一副神圣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火皇罡气加身,那恐怖高温与火焰对叶尘而言,变得温顺无比,如同春风拂面。他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一头扎进了火焰山脉之中。整个人在融入那滔滔火海的刹那,非但没有半分勉强,反而如同一尾游鱼回归大海,说不出的自如与惬意。
这一幕落入蠃鱼神兽眼中,不禁暗暗嘀咕起来:“此人……此人修炼的火系神通竟强大到了如此地步?!此地的火焰山脉,汇聚了方圆数十万里的地肺毒火,霸道绝伦,即便是圣台境闯入,也得时时刻刻分出心神去抵御火毒侵蚀。可他倒好,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能反过来压制这里的火焰……这份手段,实在是厉害!看来,我还是太小觑了他。之前与我对战,他怕是根本没有使出全力。等他深入山脉腹地之后,天知道他与那赤炎神雀会斗成什么样子,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先走为妙,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蠃鱼神兽的性情当真是反复无常、毫无信义可言。仅仅是在这片刻之间,它心中那杆衡量利弊的天平便已倾斜,一个新的想法取代了先前那坐山观虎斗的计划。正如黄金幼狮之前所料,它骨子里就刻着狡诈与背叛,所谓的盟约在它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时撕毁的废纸。
它远远眺望着叶尘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鱼嘴微微咧开,用一种充满了智商优越感的语气自语:“呵呵,当真是愚蠢至极的人族修士啊,空有一身蛮力,却长了个榆木脑袋。被我三言两语、连哄带骗,就这么轻易地支开了,居然真的去跟那头疯鸟拼命。呵呵呵,真是太蠢了,蠢得无可救药!老子可不奉陪了,你们慢慢打生打死吧,我这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慵懒戏谑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它背后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让它的血液凝固。
“哦,是吗?你确定……你能走得掉?”
蠃鱼骇然转头,只见在它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头神异非凡的生灵。那是一头奇异无比的金狮,通体仿佛是由天地间的灵秀之气与黄金神辉凝聚而成,每一根毛都流淌着神圣的光泽。它仅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仿佛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气机弥漫开来,神圣、古老、深邃、不可测度,仿佛它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这自然便是黄金幼狮。叶尘是何等人物,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妖孽,岂会真的轻信这条蠃鱼的鬼话,不做任何防备便孤身犯险?他之所以敢如此痛快地深入火焰山,最大的依仗之一,便是将黄金幼狮留在了外面,替他好好“照看”
这条蠃鱼,免得它趁着自己与赤炎神雀搏杀的紧要关头悄悄溜走,或是从背后捅刀子。
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叶尘与赤炎神雀交上手,这条蠃鱼便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脚底抹油了。黄金幼狮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蠃鱼,眼神深处,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是……什么……东西?”
蠃鱼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眼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这头奇异金狮。尽管它的灵觉在疯狂示警,告诉它这头金狮极其不凡,神圣而恐怖,甚至比之前那个人族修士带给它的威胁感还要强烈得多,但源自神兽血脉的高傲,以及多年的称王称霸,还是让它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种傲慢姿态,语气生硬地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