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穿过了一座又一座楼宇的阻挡,灰袍魔法师最终停在了立体化记忆幻景的其中一片花园中,这是一片夹在两座高楼之间的狭窄花园,久疏打理的杂草也将花园荒废已久的模样盖住了大半。无法清理这些杂草与灌木,段青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些浑浊的杂草荆棘之间强行翻找起来,若有若无的鲜红色也终于随着其中一片明显人工翻倒在地的其中几处石台与石凳之间的出现,看似凌乱地划写在灰黑色的地面上:“……虽然察觉不到任何的魔力流,但看这些痕迹的颜色变化,应该是正在生效了。”
“那个凯勒,还真会挑地方啊。”
地面的震动随后带动着周围的所有记忆幻景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原本摔倒在地的各种石质桌凳也在杂草和血光中移动得更加明显,还在喃喃自语的灰袍魔法师霍然抬头,视线穿过身后斯卡莉特的身体轮廓投向学院的远方:“……已经开始了吗?”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了,走。”
他又快检查了一遍血红色痕迹的刻写方式,然后一头撞入了眼前的大楼内,跌跌撞撞惊恐交加的魔法学徒人群与四散倒地的桌椅板凳此时也随着周围各种魔法火光的暴起,在段青肆意奔跑的左右冒出又消散——足以覆盖整个天幕的魔法盛光中,一场魔法大战正在学院上空的战场中爆,由于距离过远的关系,那些正在天空中胡乱飞舞的交战者在段青眼中只显示成为一个个的小黑点,而他们交手所产生的巨大能量冲击与偶然散落的流弹,也足以将下方学院的整座大楼炸成灰飞烟灭的碎片:“——可恶,这所学院难道就没有设置什么防御魔法阵吗?”
“好吧,如果动毁灭的是凯勒学院长的话,所有的‘对外防御措施’确实很难生效。”
铁了心无视了旁边一座教室里被炸飞的无数血肉碎片,段青咬牙从已经化作废墟熊熊燃烧起来的裙楼中穿出:“看看这些精心布置的魔法节点位置吧——可以认为这位凯勒学院长对这一次的行动是处心积虑、预谋已久,而他现在不得不大张旗鼓跑出来强行启动魔法阵仪式,多半也是因为东窗事,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啧。”
气喘吁吁地停在了计算中的第二处魔法节点,段青抬头望着头顶上方数层高的楼宇外层墙壁散的血光撇了撇嘴巴:“隐藏在楼顶了吗?或者是藏在了某座高层的废弃教室里?”
“不会又要我强行飞起来一次吧?”
环顾着四周正在化作火海的整座学院,灰袍魔法师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算了,时间不等人,斯卡莉特,一会儿你还是负责接住我——”
轰!
又是一声通彻天地的爆炸声中,段青正在紧盯的那座高楼忽然从内部骤然爆炸开来,原本被他盯着的那片散的血光也与楼层周围的墙体一起化成万千碎片,顷刻间就将他所在的位置完全淹没了:“咳——咳咳!吓死我了,要是放在真实世界,这会儿我说不定也成了遭殃的受害者之一了呢。”
他不再说话,而是从已经化作断墙废墟的破碎砖瓦之间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刻画着血色痕迹的那片墙壁在无数血肉模糊的凄惨景象中显得格外亮,似乎仍在某种魔法的作用下相互连接成一个整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才叫做‘鲜血魔法’,不是么?”
视线从满地的鲜红转移向学院广场所在的方向,段青若有所悟地低沉出声,盛大的魔法对轰也正在那片区域的上空渐渐平息,看上去是之前的第一轮大规模火拼分出了胜负——数名魔法师模样的黑影摇摇欲坠的对面,已经被段青确定为凯勒·维金斯的那名男子此时也正在一众火焰与鲜血的包围中心摆出纵声大笑的模样,他的礼帽已经遗落,正式而又华贵的魔法袍也已经撕裂烧灼出无数道裂口,若有若无的血色烟痕却是随着他的大笑从这些魔法袍的裂口中渗出,逐渐聚集到了他张开的双掌之间:“夺取生命,再赋予生命,至于转化效率的问题……那个问题就算是放到现在也没有办法解决,所以——哼。”
“看来是赶鸭子上架,强行使用‘数量’来堆砌了。”
望着漂浮于广场上空的胜利者开始用魔法聚集大量尸体的景象,段青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寒芒:“以他设置的这座鲜血法阵的量级来计算,他所需要的生命数量恐怕多到难以想象,就算是加上魔法师自身的魔力转化……唔,不对,现在这个时代的魔法师知道‘生命分流’这个魔法的施展方式吗?”
“难道凯勒·维金斯精修过鲜血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