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忽然覺得這種無力感很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過。
可這是不可能的。
守衛璃月的千年來,鍾離殺伐果斷,就算有所舍,也必定是為了有所得。
「無能為力」是弱者的標籤,從未出現在他的身上。
——鮮的空氣驟然湧入,冰藍的光芒穿透了血紅的桎梏,落在坎瑞亞堅實的沙土地上。
歸終抱著鍾離滾了兩圈,總算剎住車停下,看著鍾離,邊笑邊喘著氣,道:「總算跑出來了……不容易啊。」
鍾離一聲不吭,站起身,將歸終翻了過去——
歸終背部的長袍似是被利器划過,破碎成一片一片,血肉早已模糊,正滲著血。
「……你又在做什麼?」歸終翻過身,笑眯眯地坐起身,故作輕鬆道,「哎呀,我這傷口呢,只是看起來有點可怕,實際上沒什麼——我的自我癒合能力很強的,你要相信我——你看!」
歸終主動轉過身,無所謂地掀起長袍,給鍾離看自己光潔如初的背,炫耀道:「就這一會的功夫,全好了!」
身後的鐘離沒動靜了,正當歸終以為這事完了,長吁一聲,準備下一步行動,忽地聽鍾離道:「不疼麼?」
「啊?」歸終茫然了一瞬。
「你傷成這樣,不疼麼?」鍾離看著歸終,淡淡地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歸終簡直被鍾離鬧無語了,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己傻還是鍾離笨,「……肯定疼的,但誰會關心這個啊?在這種時候?」
鍾離平靜地說:「我。」
歸終腦子宕機了一秒,難以置信地道:「……你不會又對我一見鍾情了吧?」
這下輪到鍾離愣住了。
兩個傢伙,一個是塵世七神之一,一個是「世界意志」的代言人,坐在坎瑞亞的土地、天理的眼皮子底下,面面相覷了幾秒。
終於,歸終受不了了,伸手又抓住鍾離露在兜帽後頭的長髮,拽著他往坎瑞亞的主城方向走,「……我們兩個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智商堪憂啊。走了,六神……哦不,大慈樹王此刻留守須彌,防止我的力量徹底控制世界樹,應該是五神和『我』的戰鬥,應該快到尾聲了。」
鍾離輕輕握住歸終捏著他長發的手,將歸終拉開,簡單整理了下在混亂中有些皺了的長袍,剛準備動身,血紅的天空盡頭忽地又是一閃,一道黑紅色的光芒直衝而下——
歸終神色一變,罵道:「我真的是服了——這死天理,陰魂不散!」
頓了頓,歸終扭頭,對鍾離道:「找地方躲起來!」然後自己則化成一縷淡藍色的星塵,直直衝向了黑紅色的光。
——鍾離原本以為,塵之魔神是坎瑞亞之主,「天理」應當是針對她而來。
直到越來越多黑紅色的光從天而降,繞過歸終,直直向著鍾離飛竄而來,鍾離才明白。
從頭到尾,自始至終,「天理」想殺的,一直是自己。
而「塵之魔神」……
是來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