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有诗词歌赋的华丽,全是柴米油盐的平淡。
还算识趣。
自此,顾倾禾也明白了有人是贴近百姓在生活,有人是站在高处观摩生活改变全局。
不一样的环境造就不一样的人。
她给顾大娘留了一碗豆浆后,开始用卤水点豆腐。
茶色的卤水滴进豆浆,竹棍不停搅拌,给它静置二十分钟后,顾倾禾招来谢拂衣,让他把前几天做的方箱子拿来。
静置二十分钟的豆浆已然凝固成白白嫩嫩的水豆腐,她用瓢给它舀进木箱中,压成大块的豆腐。
等待过程中,谢拂衣仍旧没忘记先前的问题。
他站在顾家的小院子,声线轻轻:“你若因我在这觉得困扰,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你一个人不要独自出行。”
他看出小姑娘的不自在和下意识地躲避。
前几日,顾大娘的话仍在他心中萦绕。
高热不退,记不得以前的事,一提就生病。
句句戳他心窝子。
谢拂衣垂眼,即使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就在眼前,他依旧不敢唤她一声,唯恐引起她的不适。
顾倾禾不是没有感受到他连日来的包容,只是这份包容越温馨,她就越愧疚越惶恐。
就像她刚到这时,顾大娘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一样。
他们的爱与关怀都不属于她。
她就像泥地里腐烂的落叶见不得光,在窥探别人的生活,甚至取代了那人。
只有留白是她以“地古云物在,台倾禾黍繁”
,以小名卿卿的身份带回来的。
也只有他是唯一一个不知小姑娘的存在,真心相待她的人。
但他,同样也不会为她停留,她也赌不起他知道这背后的真相会是什么样。
所以在他提出离开,说要回宴都,她心底有那么一丝舒展。
三日的时光,还清这里的债,也许她就解脱了。
这个系统绑定带来的身份不如她烟消云散来得好。
生来无人牵挂,只希望死后能换回那个小姑娘。
远处的天渐渐暗下来,似有大雨。
她身上死气沉沉,连带着谢拂衣都惊慌起来,“卿、你怎么了?”
嘴边念了十余年的名字脱口又憋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倾禾抬眼看他:“若我不是你要找到那人,你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