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正色起来:“准备好了吗?”
赵文强闻言点点头,道:“走吧,咱们早点走,我想回去陪陪红霞。”
赵衡拉着赵秀,见着滨哥又和滨哥打了个招呼。
几人这才前后走出了九龙城寨。
回去的一切都很顺利。
因为有了陈马龙的安排,几人一落地,在陈马龙那里吃了一顿饭,之后就踏上了回京都的火车。
一路上,赵衡和赵文强瞧见大6的展,虽说远远比不上港城,但是相比之于他们离开的时候,可谓是好了不少。
而赵秀显然有些失望。
她瞧着这座城市,这在哥哥和爸爸口中心心念念想要回来的地方,却远远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繁荣。
下了火车,又喊了人力三轮,瞧着这古朴的交通方式,顿时叫赵秀眉头微微皱着。
沈琰却也没多在意。
说白了,就是一小姑娘,就好像这年头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是一样的道理,没必要计较。
再说了,时间线往后拉个十几二十年,多少港城人惊艳大6的展?
那都是后话。
几人一路到了医院,临近病房门前,赵文强的手都是颤抖的。
眼瞧着病房近了,他却伸手忽然拽住了赵衡,声音抖,道:“儿子,扶着爸,爸腿有些软。”
多少年没见了?
他甚至都记不清了。
刚去港城那些年,他日子过得真苦啊。
钱被抢了,被人骗了,他都不敢说,死死咬着牙熬着就为了拉扯大一双儿女。
红霞也在吃苦,也在为了尽心尽力拉扯孩子们,他心里头明白。
有时候半夜坐在床上流泪,他也在暗暗埋怨自己实在是没用。
怎么就总伸手问红霞要钱呢?
可是,儿子有出息,要去国外念书,誓要念书改变生活。
赵文强怎么能不支持?
这一送去国外,就是六年。
其中苦楚,不必言说。
如今赵衡回来,他惦记着总算能够松口气,过上好日子,只要儿子在港城找个好工作,挣大钱,他也就能往回寄钱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会儿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赵文强胸口笼罩着巨大的一层失落,他想哭,可是泪水已经流干了。
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郑红霞,亏欠了这个一辈子都在为他和一双儿女做考虑的女人。
麻木的走到门前,推开门,赵文强一眼就瞧见了病床上躺着的郑红霞。
她已经瘦得没了人形儿,如今病恹恹的躺在病床上。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郑红霞挣扎着从病床上探起头来。
空洞麻木的视线终于锁定了赵文强,几十年没见,却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是,是文强吗?”
她喉咙沙哑,轻声问道。
这一刹那,赵文强的眼泪汹涌的滚落了下来。
“红霞。”
他颤抖着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她病床上的手,一下接着一下抚摸着,“是我,我是文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