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晨曦,并无多少暖意。
凄冷的晨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与尘土的腥味,在大地上肆意呼啸。
距离赵家军营地不足十里的广袤原野上,黑压压的戎狄大军犹如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
密密麻麻的战马响鼻声与兵器碰撞声汇聚在一起,连大地都在这股恐怖的压迫感下微微震颤。
“呜——!”
伴随着一声苍凉而悠长的牛角号声,戎狄大军的阵营中裂开了一条通道。
数百骑着高头大马披着厚重兽皮的戎狄先锋,极其嚣张地策马奔袭到了距离赵家军大营外的两箭之地。
为的一名满脸横肉戎狄悍将,手里提着一把巨型狼牙棒。
只见他猛地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狂傲的嘶鸣。
“对面的两脚羊听着!”
那戎狄悍将运足了中气,用生硬且嚣张至极的大乾官话,冲着大营的方向放肆狂吼:“老子乃是戎狄王庭左谷蠡王麾下先锋!大单于有令,你们若是立刻扔掉兵器,下马出营跪地投降!大单于或许还能赏你们一口马槽里的剩饭吃!”
他挥舞着狼牙棒,指着营门上方那面迎风飘扬的赵字大旗,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若是负隅顽抗,等咱们的铁骑踏平了这破营寨,老子一定亲手砍下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凉王赵元的脑袋!哈哈哈哈!”
嚣张!
狂妄!
不可一世!
这肆无忌惮的叫嚣声,在旷野上回荡,清清楚楚地传入了赵家军的大营之中。
“草他娘的草原杂碎!简直欺人太甚!”
大营的了望塔上,黑虎气得浑身肌肉贲张,双眼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抽出背上的两把宣花板斧,被他撞击得哐哐作响:“正面叫阵还是来了,快去申报大都督!给俺三千……,不!给俺一千铁骑!俺现在就冲出去,把那个满嘴喷粪的狗东西剁成肉泥!俺要活剥了他的皮!”
“真该死啊!”
一旁的陈雄,此刻也是满脸煞气,手按刀柄咬牙切齿地吼道,“这帮畜生在咱们的土地上屠戮百姓,现在还敢上门辱骂大都督,老子也忍不了了……!”
塔楼之下,不少赵家军将士也早已是群情激愤。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与陌刀,胸膛剧烈起伏,只等大都督一声令下,就要冲出营门决一死战。
然而下一刻,中军大帐却还是是传来了一道让所有人极其无奈的军令:“继续高悬免战牌!任何人胆敢擅自出营迎敌,定斩不饶……!”
夜幕降临。
整个赵家军大营外围,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忙碌与死寂之中。
数万步卒在夜色掩护下,按照之前的计策疯狂地挖掘着陷阱布置着拒马。
由于白天戎狄的羞辱,原本没有划入临时工兵阵营的一些步卒,也纷纷加入了劳作。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想要早些完成工事和戎狄打一场。
但是到了第二天正午。
对面的戎狄游骑兵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叫骂。
第三天,第四天仍旧如此!
不过这几次,赵家军的将士们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激动,所有人宛若聋子瞎子一般视而不见。
然而就在这种气氛诡谲的第五天,赵家军前营的辕门处,突然生了一阵极其诡异的骚动。
“站住!什么人?军营重地,擅闯者死!”
几名负责守卫辕门的赵家军士卒,手中长枪交叉,警惕地指着前方。
在他们锋利的枪尖前,站着的并不是什么戎狄细作,而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不堪的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