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刘昊此刻正身穿一件普通布袍,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穿梭在伤兵之间。
“殿下!您千金之躯,怎可来这等污秽血腥之地!”
老神医夏渊正在给一名伤员缝合伤口,见太子竟然亲自端水,吓得连忙要跪下行礼。
“夏老免礼!快救人!”
刘昊一把托住夏渊的手臂,他的目光越过夏渊的肩膀,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张病榻上。
那里躺着一名年仅十四的狼神卫少年。
在昨夜的巷战中,为了掩护同伴,这少年的左臂被大内死士的毒刃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整条胳膊都被毒血染成了紫黑色。为了保命,刚才夏渊不得已,生生剐去了他手臂上大片溃烂的血肉。
如此锥心刺骨的剧痛,那少年竟然一声没吭。
看着这个因为保护村子和自己,而失去半臂血肉的少年,刘昊端着木盆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疼吗?”
刘昊红着眼走到少年榻前。
少年吐掉嘴里咬着的木块,看清是太子后,想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刘昊按住。
“殿下……,不,不疼!”
少年咧开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统领说了,俺们的命都是赵家村给的。那些杂碎打着您的旗号来杀咱们,那是他们不要脸。咱们就算流干了血,也绝不让他们碰村子和殿下一根头!”
“就连爵爷也说,殿下是个好人,也是这天底下唯一愿意护着咱们穷人的好主子……!”
轰!
少年的这番话,犹如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刘昊的心脏上!
他堂堂大乾的储君,天下正统的继承人!
在国破家亡被亲兄弟追杀的时候,是赵元带着这群被天下人视为泥腿子的护卫,用血肉之躯在风雪中为他杀出了一条生路。
可现在呢?
全天下的藩王和野心家,却打着营救他的虚伪旗号,将最恶毒的脏水泼在赵元头上,光明正大地派人来屠杀这些用生命保护他的人!
刘昊咬着牙关,喉咙里出一阵犹如困兽般的低吼。
愧疚!愤怒!
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要将这腐朽天下彻底撕碎的决绝爆而出!
“皇兄……!”
公主刘仪不知何时走进了营帐,看着浑身抖的刘昊,眼中满是担忧。
“皇妹!”
刘昊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木盆放在一旁。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温和与懦弱的眼睛里,爆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帝王之威!
“我不能再躲了。”
刘昊的声音犹如寒冰般冷硬:“我若是再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高墙之后,任由那帮乱臣贼子打着孤的旗号,往赵兄的身上泼脏水,去伤害这些为孤流血的赵家将士。那孤,还有什么资格做这大乾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