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彪魂飞魄散,立刻磕头求饶:“是四皇子刘易!是他下的令!!”
“详细说来!”
赵元刀锋猛地震动,寒气逼人。
周彪吓得裤裆一热,黄汤顺着大腿根流进泥水里,疯狂磕头:“爵爷饶命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四皇子许诺我,杀了您,让我做京畿卫千户……!他还说……,还说您进京祸乱纲,杀您就是为国除奸!”
“为国除奸?!”
赵元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结党营私,残害勋贵,半路截杀,这就是他刘易的为国除奸?
不过赵元懒得听他废话,横刀一挥。噗嗤一声,人头落地,鲜血喷在破庙的断壁上。
“上马!这里没法呆了,继续赶路……!”
此番去往上京的路,远比想象中漫长。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月里,赵元一行人遭遇了不下十余次的截杀。
有山匪,有流寇,还有混在人群里的秘密杀手。
刘易就像一条彻底狂的疯狗,把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都撒了出来,明显要把赵元拖死在进京的路上。
连番恶战,也让队伍里的护卫们个个带伤,马匹也疲惫不堪。
泥水和着血水干结在衣服上,硬邦邦的像套了一层铁甲。
这一天,路过官道旁的一处破旧露天茶肆,赵元命人停下打尖歇息。
茶肆外,路边挤满了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
流民里,为了抢一口馊的米糠,几个汉子打得头破血流。
一个老妪抱着饿晕过去的孙子,跪在泥水里绝望地闭眼磕头,干瘪的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旁边一个茶客叹气:“哎,又是一批从西北逃荒过来的,官府不放粮,硬生生饿死在京城脚下啊。这年头,穷人的命比草还贱。”
赵元端着缺了口的粗瓷碗,看着这一幕,眼神愈变得冷硬。
他这县男爵位是靠着救济流民得来的,在永宁,他硬生生给十万流民砸出了一条活路。
可看看这天子脚下!
官僚门阀酒肉臭,皇子们为了争权夺利,随手就能调动几百死士,砸下数不清的兵器猛火油。
而这些老百姓,却活得连狗都不如。
如果朝堂上全都是刘易、陆山林这些为了私欲草菅人命的畜生,那这天下百姓还有什么活路?
“这大乾的根子,怕是比想象的还要烂啊!”
赵元把茶水一饮而尽,“砰”
地一声将瓷碗砸在木桌上,“走,继续赶路!”
暮色嫣然,残阳如血。
这天,队伍终于逼近了上京城外三十里的官方驿站。
又是连续几天的疯狂赶路,兄弟们早就有些扛不住了,急需休整。
赵元命道玉拿了县男爵位的官凭,准备去驿站要几间上房和热菜热水。
谁知那驿站的值守小厮满脸横肉,仅仅拿过官凭扫了一眼,便鼻孔朝天地“嗤”
了一声,随手把官凭往地上一扔。
“什么狗屁永宁县男?没听过!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来京畿重地摆谱?”
小厮冷笑连连,“很不凑巧,咱们这驿站今天住满了,只剩后院柴房,还拴着几头骡子。你们要住就去跟骡子挤挤,饭菜嘛,后厨还有半桶泔水,爱吃不吃!”
道玉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提了起来:“你他娘的瞎了狗眼?朝廷勋贵你也敢折辱!”
小厮非但不怕,反而嚣张大喊:“打人了,打人了!有乡巴佬冒充勋贵在京畿重地撒野了……!”